第三百四十四章

  楚姑娘用手揉著額頭，看向秀娥，又看向楚太太，怎麼覺得她們兩人的話，自己都聽不懂，似乎處處都在打機鋒，但機鋒在哪兒，又為的什麼，自己都不懂。

  秀娥又和楚太太說了幾句話，也就告辭了。楚姑娘送秀娥出去，等秀娥一走，楚太太的神色變得更難看了。

  「太太，這事兒，楊大奶奶並沒有說錯，怎麼說，我們家大姑奶奶，也和楊大奶奶有來往，若……」

  「那也沒有她這麼一個人，來威脅我的道理。」楚太太話語之中全是不滿，楚姑娘沒聽出來，是因為楚姑娘不曉得，秀娥說出這件事，是在威脅楚太太，若楚家遷怒楊家，甚至蘇家，那也要想想楚雙霜。

  「大姑奶奶嫁去那麼多年，杜家的日子，也……」婆子小心翼翼地說著，楚太太輕嘆一聲，她是看不起商戶，自己的女兒拿了銀子入股楊家的鋪子，這事兒楚太太也只能勸自己，女兒一出嫁就不是楚家的人了，真要鬧出來，壞的也是杜家的名聲。

  但方才秀娥撕下的，是楚太太最在乎的名聲。官宦之家又如何？書香門第又怎樣，沒了銀子，還不是處處為難？

  楚姑娘已經走回來，她聽到婆子和楚太太的對話，不由愣了下，原來秀娥和楚太太的那些機鋒，說來說去，都是為了銀子，甚至，還在威脅楚太太。

  楚姑娘自詡聰明，也覺得自己有決斷，不然不會想到私逃這個主意。但楚姑娘覺得這會兒腦子跟漿糊似的，什麼都聽不懂，什麼都不明白。這就是經歷過許多的大人想的這些事兒嗎？

  

  「姑娘，您還是……」秀兒見楚姑娘面上神色變來變去，擔心楚姑娘在這外面聽的時候長了，又被楚太太發現，到時候又鬧出些事兒來，因此提醒楚姑娘。

  「秀兒，是不是，我什麼都不明白，什麼都不懂？」楚姑娘瞧著秀兒，問出這麼一句，秀兒不敢回答楚姑娘，畢竟不管是回答是還是否，楚姑娘心中都會有別的念頭。

  楚姑娘認真瞧著秀兒的神色，輕嘆一聲：「是我錯了。」

  以為讀了許多書，懂得許多道理，明白這個世上都是什麼樣子，以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樣子，做了決定，卻被撞的頭破血流。

  「姑娘您也不用太難過，我來的時候，我們大奶奶說過，她說，孩子時候經歷一些事情，總好過以後。」秀兒的話一聽就是楚雙霜說的，話語之中帶有機鋒。

  楚姑娘輕嘆一聲，裡面的對話已經停止，秀兒已經掀起帘子，輕聲道：「太太，姑娘來了。」

  「伯母，我已經把楊大奶奶送回去了。」楚姑娘對楚太太行禮如儀，告訴楚太太。

  楚太太笑了：「這個楊大奶奶，是個妙人，只是可惜了，一心只鑽在錢眼裡，若是能，那該多好。」

  這話還不能說是褒是貶，楚姑娘只淡淡一笑，這樣的機鋒，自己該慢慢地學著些了，都說經一塹長一智，不該再像原先一樣渾渾噩噩。

  秀娥閉著眼睛靠著車壁，召兒坐在她身邊，一直看著秀娥，一副想說話又不敢開口的樣子，都快到鋪子了，秀娥才睜開眼睛：「你想說什麼？」

  「大奶奶，我就是想問問，為什麼，為什麼您去見楚太太，只巴巴地把杜大奶奶在我們鋪子有一股的事兒給說了。」召兒的話讓秀娥笑了：「陳家的嗣子，可能會遷怒我。」

  這，遷怒秀娥和這事兒有什麼關係？召兒想不明白。

  秀娥淡淡地道：「我們和陳家，還有生意往來，這會兒在省城，只是剛剛站穩了腳跟，大頭還在家鄉的鋪子裡，和陳家的那個鋪子，也很要緊。若是陳家的嗣子遷怒我，並且想要做些什麼，一時之間，我還應付不來。」

  召兒似懂非懂，想了好一會兒才道：「那您是想要楚家出面？」

  「不止，我還要楚太太不得不幫我。」秀娥的語氣平靜，召兒卻不由嘶了一聲，秀娥淡淡一笑：「你說，這些事兒，是不是比在後院之中，琢磨著誰今兒又得了些賞賜，明兒要怎麼在太太跟前討好，來的開心些？」

  勾心鬥角這種事兒，在商場上用，可比在後院之中使用，來得要好太多了。畢竟商場之中，那是真金白銀。而後院之中，卻是別人手指頭縫裡漏出來的。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召兒眨眨眼，或許這就是秀娥不願意為難春姨的原因，為難了春姨，又有什麼意思？也或許……

  此時馬車已經停下，召兒急忙掀起帘子，服侍秀娥下車：「大奶奶，是不是您想說，外面的天地很寬廣，外面的勾心鬥角，也來得更有意思？」

  秀娥緩緩點頭，召兒啊了一聲，還想再說什麼，但沒有說出口，只是服侍著秀娥走進鋪子裡。

  現在鋪子裡已經越發有了章法，陳慶在帶領著眾人做生意，隔斷內，素秋也在忙碌，自然素秋還是婉轉地說了，還要再尋個人來，不然這生意越來越好，素秋是著實忙不過來。

  帳房內，桃花在認真地做帳，瞧見秀娥走進來，桃花就要站起身，秀娥阻止她：「你忙你的，不要為了我耽誤了。」

  「東家，這是我看了前面幾個月的帳之後，整理出來的，您瞧，這些貨物賣得既快又能多賺銀子，還有這些貨物，雖賣得不夠快，但我們鋪子裡有了這東西，別人就曉得我們不是一間只能賣些便宜貨物的鋪子。」

  桃花把一張單子遞給秀娥，秀娥沒有伸手去接單子，卻只笑著道：「你是第二個想到這點的人。」

  「那第一個想到這點的人是誰？」桃花不由有些好奇地問，召兒已經回答：「是朱掌柜。」

  朱掌柜？桃花也曾聽周安他們議論過，別看陳慶年紀小，在家鄉的那個鋪子裡做掌柜的朱掌柜，比陳慶歲數還要小些，卻很穩妥。

  「我，怎麼能和朱掌柜比？他……」桃花下意識地就要謙虛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