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陳慶聽召兒說完，這才恍然大悟，難怪召兒雖然口中說著陰陽怪氣的話，但聲音卻壓得很低，於是陳慶輕聲道：「我曉得了，但是，但是……」

  「沒有什麼但是，這事兒，也……」召兒還想阻攔陳慶，秀娥的聲音已經傳來：「陳掌柜，進來吧。」

  陳慶卻沒有進去，還是瞧著召兒，一副，召兒說什麼，自己就做什麼的樣子。召兒氣急了，恨不得踢他兩腳，但還是忍住了。咬牙切齒地說：「你先進去。」

  陳慶這才瞧了瞧召兒，掀起帘子走進去。

  秀娥已經把那領斗篷放在桌上，掩著口打了個哈欠，對陳慶笑著道：「請帖都寫好了？」

  「是！」陳慶把手中的請帖送到秀娥面前，秀娥接過請帖翻了翻，就笑了：「好，就照這樣發下去。」

  「東家，您……」召兒方才說的話，陳慶還記得呢，這會兒見秀娥讓自己趕緊發下去，又有些遲疑了。

  「召兒惦記著我，這是她的職責，但是呢，召兒卻忘記了一件事。」秀娥抬頭，瞧著召兒淡淡地說。

  

  召兒已經走到秀娥身邊：「大奶奶，我忘記了什麼事兒？」

  「在後面的時候，我是家中的大奶奶，自然可以偷空歇會兒。但來到鋪子裡，我就是這鋪子的東家，生意上的事兒，有時候，歇不得。」秀娥的語氣平靜，召兒的唇不由嘟起，但很快召兒就道：「大奶奶，我曉得，但是，但是……」

  「召兒，沒有什麼但是。」秀娥打斷召兒的話，語氣更加重一些：「鋪子裡面的事兒，比家裡的事，要緊多了。」

  要緊多了，召兒不由抬起眼瞧秀娥一眼，接著就低頭應是。

  「我曉得你是擔心我的身子骨，放心吧，我好好地呢。」秀娥的話讓召兒不曉得該笑還是該哭。

  陳慶已經道：「既然如此，大奶奶，那我就著人去分發。」

  「你親自帶人去。」掌柜親自去送請帖，代表著重視。陳慶應是，對秀娥行禮後就離去了。

  「大奶奶，我，我並沒有，並沒有……」召兒等到陳慶走了，才走到秀娥跟前，語氣十分委屈。

  「我曉得，你並沒有耽誤我事兒的意思。」秀娥淡淡地把召兒後面的話給說出來。召兒點頭，眼卻沒有離開秀娥：「我就是想您能多歇息一會兒。」

  「我也想多歇息一會兒，但是召兒，你不曉得，我這心中，有團火，全靠這團火撐著，若是沒有這團火，我撐不住。」秀娥頭一次對召兒這樣說，召兒又想哭了，秀娥已經收起思緒：「好了，別哭了，召兒，這是我的命。」

  而這樣的命，還是秀娥用了各種想法，求來的，只求一個，不像這世間別的女子一樣的日子，就成了奢望。

  命？這是召兒第一次聽到秀娥說這事兒，這到底，算命好呢，還是命歹？召兒也糊塗了，只能像往常一樣服侍秀娥。

  「這是什麼請帖？」楚姑娘自從秀娥說了，要想辦法之後，就眼巴巴地盼著秀娥那邊的消息，瞧見婆子手中拿著請帖進來，還說是楊家送來的，楚姑娘的心頓時就提起來，但還是努力抑制住激動，只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詢問婆子。

  「姑娘，這帖子是給太太的，卻也稀奇，楚家說要選個帳房，卻要擺個擂台，贏了的人才能做這個帳房。」婆子的話讓楚姑娘皺眉：「擺個擂台，為什麼要給我們家下請帖？」

  「姑娘，這事兒就更奇怪了，楊家那邊的意思，這擂台呢，自然是要請有來往的人家去觀看，而且，還設了酒席，選出來的帳房，要坐上席，真是……」婆子是楚太太帶過來的，自然也是詩禮大家的做派，只覺得秀娥這想法，完全上不來台盤，竟然還敢給自己家的人下帖子，簡直，是羞辱楚家。

  婆子話中的意思，楚姑娘完全聽出來了，原先楚姑娘自然是會覺得秀娥這種舉動，太過分了，甚至對自己家是種羞辱。但經過了這些，楚姑娘曉得世間的事物都有道理，何必因為出身就看不起別人？

  「有句古話，英雄不問出身，楊大奶奶能讓帳房坐上席，自然是看重帳房的意思，也是不問出身的意思。」楚姑娘的話讓婆子的臉微微一紅，但婆子並不敢說什麼，只對楚姑娘訕笑著道：「是，姑娘您說對，就是這樣。」

  「把這帖子送給伯母去吧。」楚姑娘曉得楚太太絕對不會去的，所以楚姑娘要設法說服楚太太，讓自己去。

  婆子拿著帖子往上房處走了，楚姑娘略等了一會兒，想著楚太太已經瞧完帖子，說不定都和婆子抱怨過了，這才走進上房。

  楚太太的面色還有些不悅，瞧見楚姑娘走進來，楚太太只笑了笑：「行李都收拾好了？」

  「也沒什麼行李，秀兒已經收拾好了。」楚姑娘說著話就坐下，瞧見那桌上放著的帖子，不由咦了一聲：「方才我還瞧見這帖子呢。」

  「這不是什麼大事兒，我們很快就要回家了，自然是去不成了。」楚太太並沒有把這事兒放在心上。楚姑娘已經拿起帖子，瞧了瞧就對楚太太道：「這倒是稀奇，伯母，不如就讓我去瞧瞧，也好長長見識。」

  「等你成了親，自然會有你的丈夫帶著你去長長見識，閨中女兒家，還是不要去這些地方為好。」楚太太張口就是不許。

  楚姑娘已經抱住楚太太的胳膊就撒嬌：「伯母，不一樣的。」

  「有什麼不一樣？」楚太太只覺得楚姑娘這會兒是塊燙手山芋，趕緊回家，把這塊山芋交到楚姑娘母親手中，自己的事兒也就完了，因此楚太太口中只是敷衍著，並沒有真的想聽楚姑娘說話的意思。

  楚姑娘只要楚太太能聽自己說話就好，於是楚姑娘笑吟吟地道：「第一，楊大奶奶是我的救命恩人，儘管不能說出來，但我這心中是記得的，所以楊大奶奶有什麼事兒，我是必定要去，這才叫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