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陳慶伸手去拉召兒的衣衫，召兒已經伸手去打陳慶的手，示意他不要管。秀娥瞧見陳慶和召兒的動作，不由勾唇微笑，有些事兒，已經有了改變了，而召兒也好，陳慶也罷，都在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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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秀娥也不願意開口提醒他們，只笑了笑：「對，召兒說得很對，陳掌柜，你先出去吧，我們也要去吃午飯了。」

  陳慶還是有些不放心地瞧了瞧召兒，這才轉身離去。

  「大奶奶，您瞧瞧，您瞧瞧，這人，這人，著實，著實……」召兒等陳慶走了，才對秀娥嚷道。秀娥瞧著召兒：「你看到那被風吹的葉子了嗎？」

  看到了？但秀娥怎麼會這樣問，召兒疑惑不解，秀娥已經笑了：「這不是風在動，而是葉子在動。」

  葉子在動，這是什麼意思？召兒還捉摸不透，秀娥已經往外走了：「我們去吃午飯吧，我這會兒，真的很餓了。」

  召兒哦了一聲，急忙服侍秀娥往外走。

  此時春日已過，夏天要到了，庭院內的花木都鬱鬱蔥蔥，一片綠色。秀娥瞧著這些花木，唇邊現出一抹微笑，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定都能得到。

  秀娥回到後面的時候，秀月才剛剛起來，在那打著哈欠，瞧見秀娥走進來，秀月就撒嬌地靠在秀娥肩上：「姐姐出門也不喚我。」

  「讓你多睡一會兒，難道還不好了？」秀娥點一下秀月的額頭，秀月愛嬌地把臉在秀娥肩上擦了擦：「就曉得姐姐心疼我。」

  說話時候，那張紙從秀娥袖子中掉出來，正好掉在秀月肩上。秀月順手撿起，打開，瞧了瞧上面的字，眉頭皺得很緊：「姐姐，你什麼時候寫的？」

  「瞧這字跡，像我的嗎？」秀娥反問，秀月啊了一聲，又仔細瞧了瞧字跡，臉色微紅：「是我那天寫的，姐姐，你怎麼不撕了它？」

  「為什麼？」秀娥的話讓秀月的臉更紅了：「我就是，就是看到，看到古人寫的詩，就有了感受。姐姐，什麼叫喜歡，什麼叫相思？」

  這個問題，秀娥自然是回答不出來，她是一個寡婦，世間的道理，寡婦只能守在家中，古井無波，哪能戀慕男子，哪能，有相思之情。

  「姐姐，我好難過。」秀月低低地說了一句，這難過，不曉得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秀月？秀月卻只是點了點妹妹的額頭：「別難過了，起來吧。該吃飯了。」

  「姐姐，我……」秀月欲言又止，若說早先秀月想要退婚，是因為劉三爺並非良人，但這會兒秀月想要退婚，是因為，秀月仔細認真地想了很久很久，自己對劉三爺，並沒有半分戀慕之情，不能戀慕一個男子，卻要和他成親，要和他生兒育女。聽說，生兒育女要做的事情，很羞人。

  「我會幫你。」秀娥撫摸妹妹的發，秀月又笑了，她伸手抱住秀娥：「我比姐姐幸運。」

  秀月的幸運從何而來，秀月沒有說出來，秀娥也沒有問。也許幸運，是在秀月有秀娥這樣一個姐姐，也許幸運，是秀月遇到了楚姑娘，這個飽讀詩書，卻想法和秀月不一樣的女子。

  既然，曾有女子做過這樣的事情，那自己就算做不到，那也可以仰慕那些女子，能手握權柄，執掌天下，這是何等地讓人仰望。

  用過午飯，秀娥又稍微歇了會兒，就要往前面去。倒是召兒阻止秀娥：「大奶奶，您昨兒一夜沒睡，到了這會兒，又要往前面去，這可不成，還是睡會兒再去。」

  「我有事兒！」秀娥被召兒一說，也覺得有些睏乏了，但確實有事兒，推開召兒就要往前走。

  「大奶奶！」召兒攔住她：「您都能讓我歇一歇了，您怎麼還不歇會兒？前些日子，您可是剛剛病好。」

  「不過一點小病，被你說成是什麼大疾。」秀娥拍一下召兒的臉，以示安撫，又往前面去。

  既然勸不住秀娥，召兒眼珠一轉，那就去攔陳慶，只要陳慶不把事兒送到秀娥面前，那秀娥自然也能好好歇歇。

  召兒想著就跟隨秀娥來到帳房，這回，召兒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走進帳房服侍，而是站在帳房門口。

  秀娥也不以為忤，只是在那忙著自己的事兒，等忙完了，秀娥就坐下。剛放下手中的筆，召兒就送了一碗茶過來。

  秀娥笑著道：「果真還是召兒在面前好，我剛想喝茶，就送過來了。」

  「我本就是該服侍大奶奶的。」召兒瞧著秀娥喝完茶，又拿過扇子給秀娥扇著：「這會兒，也沒什麼人來，大奶奶先歇一會兒。」

  秀娥確實也有些乏了，嗯了一聲，就用手支頤，靠在那兒打盹。召兒的扇子扇得更有節奏了，這涼風襲來，秀娥的眼睛慢慢閉上，睡得沉了。

  召兒這才悄悄地拿過一領斗篷給秀娥蓋上，秀娥並沒醒，只嘟囔了一句。召兒瞧了瞧秀娥，這才緩步往外走去。

  帘子垂下，召兒站在門邊，既能瞧見秀娥，也能瞧著外面的動靜。

  陳慶手中拿著東西走過來，瞧見召兒，他就已經露出笑：「召兒，你在這呢。東家在吧？我要進去和東家說話。」

  「這是什麼？」召兒卻沒有回答陳慶的話，只是伸手要討陳慶手裡的東西看。陳慶急忙把手中的東西遞過去：「就是東家吩咐我請的客人，這些客人，都是要來的。」

  「請帖都寫好了，日子也定好了，陳掌柜，你很能幹。」按說召兒誇獎自己，陳慶該歡喜才是，但今兒陳慶聽著召兒的話，卻覺得召兒陰陽怪氣的，於是陳慶瞧著召兒：「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召兒，我有沒有得罪你？」

  「今兒到這會兒，我們才見面，你自然沒有得罪我。」召兒說完，陳慶更疑惑了：「我既然沒有得罪你，那你為什麼要這樣說話？」

  「大奶奶為了想這事兒，昨兒足足一夜都沒有睡，一大清早，就又來尋你，到了這會兒，好不容易被我勸了睡著一會兒，你就又來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