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秀娥已經瞧著他：「陳掌柜，你和朱止青兩個人，都是我親自挑出來的。」

  陳慶不由想起當初的事兒，對秀娥點頭：「是，都是東家您的慧眼。」

  「既然我能挑出你們兩個，並放手讓你們兩個去做這些事兒，那我自然也能挑出我滿意的，並對我忠心的帳房。」秀娥的聲音不大，但聲音之中，充滿了自信。

  陳慶不由抬頭瞧向秀娥，秀娥眼中有的，是一種自信。

  「東家，那我……」陳慶還在遲疑，秀娥對陳慶擺手：「我不要你嘴服心不服。」

  陳慶頓時臉紅了，想辯解一下，說自己並不是嘴服心不服，但卻怎麼都辯解不出來。

  「陳掌柜，你來省城這麼長時間了，難道你沒發現，我很相信你看人的眼光，那你也要相信我看人的眼光。而不是因為，我是東家，你是掌柜，你就不得不聽從。」

  「是，是，東家，是我想錯了。」陳慶此時額頭已經有汗了，只能對秀娥這樣說，秀娥勾唇微笑，陳慶畢竟是男子，是男子，有時候就會用世間的規矩去看女子，不管這個女子的身份是什麼。

  「罷了，以後，萬不可這樣對召兒。」陳慶終於聽到秀娥的這句話，但後面一句，卻讓陳慶的臉微微一紅，以後，不可以這樣對召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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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召兒，召兒。陳慶唇邊的笑又浮現，那是提到心上人的歡喜。而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秀娥又想到自己問召兒的那個問題。

  秀娥擺手，示意陳慶下去，這件事，自然是要陳慶從旁協助。陳慶離開之後，秀娥又看了會兒帳，理了會兒鋪子裡的事情，風從窗戶吹進來，吹的那些帳本在那亂翻。

  秀娥起身整理帳本的時候，掉下來一張紙，秀娥拿起那張紙看了看，上面只寫了一句，何為相思？

  這是誰寫的？秀娥的眉頭皺得很緊，仔細辨認著上面的字跡，似乎，是秀月的字跡。相思？難道說秀月心中有個什麼人？如果是真的，那這件事？秀娥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順手把這張紙折了收起來，等閒下來再問問秀月。

  陳慶辦事麻利，還沒到吃午飯的時候，就已經把要邀請的賓客名單送到秀娥面前，秀娥一一瞧過，對陳慶道：「你也要和夥計們說一聲。」

  「都和他們說過了。」陳慶原本想著的那些不妥，在告訴夥計們之後，看著夥計們七嘴八舌地討論，陳慶就覺得，那些不妥，或許也是自己想多了，能得到這樣的機會，很多夥計都願意的。

  況且，這樣大張旗鼓地，對這鋪子也是一件很好的事兒。

  「桃花和素秋她們兩個，也知道了嗎？」秀娥特地叮囑，陳慶的面上不由微微一紅，但還是笑著道：「自然叮囑了。東家，她們兩個，也是我鋪子裡的夥計。」

  「陳慶，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若我們讓別的女子也參加這次選擇？」秀娥緩緩問出，陳慶先是被嚇了一跳，接著陳慶就笑了：「東家的主意，真是讓人不曉得該說什麼。」

  「你的意思，這個主意不好？」秀娥單刀直入地問。

  「不是不好，但也不是那麼好，畢竟女子在這世間，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陳慶的話沒說完，就瞧見秀娥唇邊的那抹嘲諷。

  這句話，在秀娥面前，顯得那麼蒼白。再說了，那些小家小戶的女子，一個個不也要奔忙？不說這鋪子裡的兩個女夥計，就說那高門大戶里的使女、婆子，管家娘子，一個個不也都是女子？

  「我，只是東家，您若真要讓女子也參加，只怕，只怕會有人有話說。」陳慶轉了語氣，秀娥也笑了：「我當然曉得會有人有話說，但我們在這做生意，不就是要被許多人知道？」

  「但是，但是……」秀娥擺手：「你不用但是，真要讓別家的女子也參加，也是個難事。」說完秀娥就嘆氣，這天下對女子的束縛太多了，太久了，不曉得什麼時候，這些束縛才能消失，才能讓天下女子，真正真正的，可以走在這陽光底下，可以不用羞澀地遮擋著自己面容。

  「大奶奶，該用午飯了。」召兒的聲音打斷了秀娥的沉思，陳慶抬頭看去，看見召兒站在門口，見二人都望向自己不說話，召兒的眼睛眨了眨：「大奶奶，陳掌柜，我今兒穿的衣衫有灰嗎？你們都這樣瞧著我。」

  「召兒，我方才在和陳掌柜商量，想讓別家的女子，也來參加我們家的這次選擇。」秀娥招手對召兒說，召兒的眼睛眨了眨，接著召兒就嘆氣：「大奶奶，我曉得您的意思，但現在這事兒，不合適。」

  挑女夥計，還可以說是為了讓那些女客上門時候，不那麼羞澀，但讓別家的女子一起參加選擇，這是冒天下之大不韙的。

  「召兒，我就曉得，這事兒你一定會和我站一起。」陳慶高興地說。召兒已經瞥了他一眼：「我才不是和你站一起，我這是為了大奶奶想。」

  陳慶不由低頭哦了一聲，召兒瞧了瞧陳慶，又繼續勸秀娥：「大奶奶，這飯啊，一口一口地吃，路呢，一步一步地走。這是您當初勸我的話，怎麼這會兒，您自己倒冒失起來了。」

  是啊，這是當初，自己勸召兒的話，秀娥勾唇微笑：「你說得對，是我想多了，這世道啊，本就是這樣的。」

  自己所能做的，也只有努力地照顧好自己在意的人，旁的，就顧不了太多了。

  聽到秀娥說召兒說得對，陳慶的心這才放下，儘管陳慶曉得召兒和秀娥關係很好，但陳慶還是擔心秀娥會訓斥召兒，畢竟主僕之分，如同天塹，不可逾越。

  陳慶不由對召兒露出笑，召兒卻沒有看陳慶，眼一直落在秀娥身上，等秀娥抬頭，召兒才對秀娥道：「大奶奶，我是覺得，這段時日，您來省城之後，太順利了。」

  人一順利，就難免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就會做一些冒進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