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展望

  把身契還回來，工錢還要和鋪子裡的夥計一樣？小紅小菊二人頓時十分歡喜，齊齊地要對秀娥跪下，秀娥伸手攔了下：「來到這鋪子裡，就是夥計，不要動不動就跪。」

  「奶奶說的話，我們全都記住了。」小菊小紅齊聲說著，秀娥見這邊事了，又有客人進來，也就往後面帳房，讓召兒把陳慶、朱止青請來。

  陳慶和朱止青來到帳房時候，看見秀娥正在翻著帳本。

  陳慶見狀就上前道：「東家，這鋪子上的許多貨已經快要賣完了，我正想來尋東家，還要往省里去一趟，把這些貨都補充起來。」

  「很好，你們兩個，以後一個在店內，另一個就在外面，瞧著有些什麼貨好往鋪子裡買的。」秀娥說著話鋒一轉：「以後說不定，不光要往省里去買這些東西，還要去江南一帶，去買些新奇好玩的東西回來，甚至還要……」

  「東家是說，以後要長住江南？」朱止青已經開口詢問，秀娥點頭微笑：「是，以後還要長住江南。到時候江南那邊，還要另外雇夥計。」

  陳慶的眉一動，還沒說話，朱止青已經道：「東家志向遠大。」

  秀娥勾唇微笑：「不是什麼志向遠大，只是這樣的勢頭，若不利用起來，倒顯得我這個人，是後宅婦人，毫無見識。」

  這句話說的，陳慶不曉得該怎麼接，而朱止青脫口而出：「東家並不是後宅婦人，更不是毫無見識，東家心中所想的，比很多男人想的，更為寬廣。東家總有一天，會把這生意，做成全城第一，不，全城第一又怎會是東家的想法，東家必定是，要把這生意，做成全省第一。」

  秀娥挑眉：「你竟然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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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家給了我一條路，那我自然會跟著東家，再說了，東家做得越大，那對我越好。」

  水漲船高這個道理，人人都懂。秀娥若有一天，把這楊家，做成了省內首屈一指的富商，那陳慶和朱止青二人，身份也會跟著提高。

  陳慶這才從朱止青的話中回神過來，他張口結舌地望著朱止青：「阿青，你方才說的話是些什麼話，你曉得嗎？」

  「我當然曉得！」朱止青勾唇微笑：「陳哥，東家有天成了這省內首屈一指的富商，那我們就……」

  「你可曉得，要成為這省內首屈一指的富商，不光是靠做生意。」陳慶差不多已經吼起來。秀娥曉得陳慶為什麼要吼起來，做生意，若是做小生意，那自然是要靠勤勉，還要一點點運氣。

  但生意做得越大，所要靠的，不止是勤勉，也不止是一點運氣，而是很多外來的因素，甚至還要和外面打交道。

  秀娥垂下眼帘，這很艱難，但有時候，不試一試，誰知道能不能做到呢？

  但這樣的話，秀娥不能說出口，她只是笑了笑，對陳慶道：「不過是順口說說罷了，陳小哥，你明兒就往省里去。」

  「是！」陳慶對秀娥恭敬行禮，秀娥想了想又道：「還有，那些精巧玩意，你要瞧清楚了，要挑另外一些來。」

  「這些日子，不是賣得很好嗎？」陳慶不解地問，秀娥勾唇微笑：「我想，等再過些日子，周家的鋪子必定也會跟著賣那些東西，不但如此，他們賣的還會比我們便宜。」

  那些精巧玩意還帶來些別的生意，周家遲早會坐不住。他們就算公開表示對這些東西的不屑，也擋不住生意變好的誘惑。

  而周家在這城內做生意的日子更長，江南那邊，去的時候更久，自然也能得到更便宜的東西。

  只要周家跟隨，秀娥這一戰就算打贏了，那在周家跟過來之前，秀娥要想出別的法子，讓周家的主意不能成功。

  「東家思慮得周到，那我定會認真選一選。」陳慶點頭，秀娥對陳慶道：「你去之前，找下召兒。」

  「為什麼？」陳慶以為是自己的小心思被秀娥發現了，神色頓時變得有些羞澀，秀娥卻只瞧著他：「這是女人家要用的，自然你去問問女人喜歡什麼。」

  原來是這樣，陳慶急忙笑著道：「東家想得周到，我這就出去問問召兒。」說完，陳慶就行禮告辭。

  朱只請見陳慶走了，也要告辭出去。秀娥卻瞧著朱止青：「你方才說的，我總有一天，會成為這省內最大的商人，你覺得，會嗎？」

  「東家的智謀，是我很少見到的，況且，東家……」朱止青話說到這裡，突然有些語塞，抬頭看著秀娥，不曉得自己該說什麼。

  「況且什麼？」秀娥追問，朱止青輕聲道：「我總覺得，東家似乎永遠都不會慌亂，永遠都想得出法子。」

  「真是孩子話！」秀娥過了好一會兒才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朱止青聽著秀娥說的這句話，不曉得秀娥是惱了，還是什麼，只是瞧著秀娥。

  秀娥望了望朱止青：「你出去吧。」

  朱止青行禮後退出，秀娥望著朱止青的背影，不由輕聲嘆息，怎麼都沒想到，這麼多年來，唯一在這件事上支持自己的，沒有出言反對過的，竟然是個夥計，還是個自己從莊子上撿回來的夥計。

  秀娥當著外人，永遠都會挺直脊樑，永遠都會從容不迫，會輕言細語地說服別人。但是秀娥自己知道，秀娥也是盼望有人會來安慰自己，告訴自己，這事兒自己做得對，而不是像舉人娘子一樣，對著自己說什麼，這些事兒不能做。

  這個世上，男女都是一樣娘生爹養的，為什麼有些事，男人可以做，女人就不可以做呢？自己做生意，並不輸給男人，卻要被人百般阻攔。

  秀娥長嘆了一聲，秀娥不服輸，卻也希望有時候，能得到別人一句支持的話。而不是阻攔，不管這些阻攔，是對自己好還是對自己不好，秀娥都不願意，再聽到阻攔了。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秀娥唇邊現出一抹淡淡笑容。既然如此，那就從現在起，為了成為全省最大的商人，而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