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安排

  舉人娘子等到主位上的杜太太等人都坐下了，這才來到秀娥身邊，見秀娥的眼還是望著眾人發上的那些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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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舉人娘子不由在心中嘆氣，但不能當著人面說出來，只悄悄拉一下秀娥的袖子，對秀娥輕聲道：「你也收斂些，這樣的神色，不應該……」

  「娘，我曉得！」秀娥口中說著，就露出笑：「我想著，不如再讓人去挑些別的，然後……」

  「你小時候在家，我也是教你讀書識字，怎麼這會兒，嫁過去不多幾年，就一身銅臭味兒，滿口生意經？」舉人娘子話語不悅，秀娥自然不敢說什麼清高又不能當飯吃這樣的話，這樣的話真要說出口，只怕自己的娘立即和自己翻臉。

  秀娥只能重新用老招數，拉著自己娘的袖子撒嬌地說：「娘，您也曉得，我是寡婦，這寡婦，總要多些銀子傍身。」

  秀娥提到寡婦，舉人娘子就想起方才的話，於是舉人娘子沉默不語。秀娥見自己的娘不說話了，恰好瞧見一盤涼拌雞瓜肉，秀娥急忙給舉人娘子布了一筷子菜：「娘，這是您喜歡吃的，快嘗嘗。」

  女兒分明是在討好自己，又是在別人家的酒席上，舉人娘子自然不好再拉著一個臉，只嘗了一嘗。秀娥見舉人娘子吃了這菜，又撿些別的菜給舉人娘子用了，等到酒席用完，新娘花轎到門，別人還要留下來觀禮，秀娥就去向杜大奶奶告辭。

  杜大奶奶曉得秀娥為什麼迴避，自然不會說什麼留秀娥的話，只拉著秀娥的手，笑著道：「這會兒你也來過這裡，以後得空，就來我這坐坐。」

  杜大奶奶說話客氣，秀娥也不會把這話放在心上，謝過杜大奶奶，秀娥也就自去二門。

  杜家的管家婆子已經把召兒請過來，秀娥剛要和召兒說話，就見召兒一臉不悅，似乎臉上還有淚。

  秀娥不由皺眉，但這在杜家，秀娥自然不好問，直到坐上馬車，秀娥才輕聲道：「怎地我在前面坐席，難道你在背後，被杜家的下人給欺負了？」

  「杜家的下人們都很禮貌，只是，只是……」召兒望了望秀娥，不曉得自己該不該說，秀娥已經瞧著她：「只是什麼？」

  「有些別人家的下人，言語之中，對奶奶您頗有不屑，我想回她們幾句呢，又覺得我這在外面和人斗口，墮的是奶奶的威風，不回幾句呢，又心裡著實氣惱。」

  召兒說著就用手捂住臉：「只能藉口去登東，找了個地方悄悄哭了一場，心裡才覺得舒服些。」

  「你啊，難道不曉得，人在這世上，總是要被人說三道四的。」秀娥說著就伸手把召兒的手拉下來：「你還常常說，要服侍我一輩子呢？真要服侍我一輩子，那你可要曉得，被人說的，何止這麼幾句。」

  「我……」召兒仔細想了想，不由嘆氣：「那為何她們要說呢？」

  「她們不過是想表現出來，自己的主人比我更強罷了。」秀娥淡淡說著，召兒的唇立即撅起：「她們那是沒見識，我們家奶奶，才是……」

  「這個世上，比我強的人多了去了，召兒，你若時刻都覺得，我比別人都強，那也不過就是和她們差不多罷了。」秀娥語氣溫和，但卻不容置疑。召兒不由吐一下舌：「是，大奶奶，我曉得錯了。」

  「知道錯就好，就是不要，這會兒知道錯了，等到以後，又犯。」召兒聽到這話，不好意思地搖頭。

  接著，召兒覺得不對，又點頭。見她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頭，秀娥勾唇微笑：「罷了，慢慢學著罷，我們去鋪子裡一趟。」

  「不先回去嗎？」召兒有些奇怪秀娥為何要直接去鋪子，秀娥掀起帘子看著外面，這生意上的事兒，哪裡能容得下再仔細想，自然是要多去瞧瞧。

  馬車到了鋪子門口，這會兒鋪子面前是人來人往，比不得原先了。

  秀娥來到屏風後面，小紅正對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子在那笑著說：「這位奶奶，您瞧瞧，這自然是好東西，若戴上了，能增色不少。」

  這女子面上還有些遲疑，召兒想上前說話，已經被秀娥拉住。召兒也就和秀娥一起站在那裡，瞧著小紅在那說服女子。

  說了好一會兒，那女子也沒有定下來要買。小紅雖然送那女子出去，但面上神色卻有不悅。

  轉身，小紅就瞧見秀娥站在自己面前，小紅急忙對秀娥行禮：「奶奶，我……」

  「不妨，我不過是順路過來，你坐下吧。」秀娥語氣平靜，小紅怎敢在秀娥面前坐下，只站在那道：「我給奶奶倒茶。」

  「你過來這鋪子裡，有多久了？」秀娥故意問到，這事兒小紅記得很清楚，笑著道：「是上個月初三過來的，今兒初五，已經來了一個月零兩天了。」

  「既然來了這麼長日子，那些人情往來，也要曉得一二。」

  秀娥語氣還是那樣平靜，但小紅頓時聽出秀娥話中的意思是什麼，於是小紅的臉頓時紅了：「奶奶，方才我沒有賣出去，是我不對。」

  「我不是說你沒有賣了東西，我說的是，人還沒走，你的臉色就變了，這樣不好。」秀娥直接挑明，小紅嚇得要對秀娥跪下：「奶奶，我……」

  「召兒，扶她起來。」召兒已經上前扶了小紅一把，小紅一臉慚色：「奶奶，我，我，都是我……」

  「我們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不管買東西還是不買東西，都要客客氣氣的。再說，這城又不大，大家來來去去都是認得的人，你今兒七情上臉，明兒見了人，買了東西才一臉是笑，旁人說起來，說的都是，這楊家的鋪子不能去，只衝著買東西的人笑。」

  「奶奶說得是！」小紅這會兒越發慚愧，小菊也走進來：「奶奶在這教我們怎麼做生意，我們很該聽一聽。」

  「你們兩個，雖說身契還在我們家中，但過些日子，若在這鋪子裡做得好，那我就會把身契還給你們，再把這工錢，按了這鋪子裡夥計的工錢發放。」秀娥見小菊也進來了，也就順著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