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嘆息

  「可是，你也不能做這樣的事兒啊，和族長太爺說什麼賭約，還要，這些日子，已經有許多人來問我，我都不好去見人。」舉人娘子總算把實話說出來。

  秀娥瞧著自己的母親，突然笑了：「娘，當初姐姐的名聲，那麼那麼地好，可是這會兒呢？」

  舉人娘子頓時語塞，她過了會兒才嘆氣：「你姐姐的事兒，也怪不得……」

  「怪不得邱家嗎？」秀娥厲聲，舉人娘子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秀娥的聲音已經哽咽了：「明明，人人都曉得，姐姐是因為什麼沒的，但你們都蒙了眼睛，只要賣掉那個妾，就什麼事兒都沒有了？以後，姐夫的續弦進了家門，對那個孩子不好，別人也只會說，那都是他娘的罪過，報應在他身上。這真的是他娘的罪過嗎？」

  

  舉人娘子的聲音已經越來越低：「那也是，也是……」

  「男人縱容著她，男人倒一點錯都沒有，死了一房，又續一房，以後就算護不住自己的兒子，還有人說，這孩子命不好，托生在這個一個娘肚裡。」

  「秀娥，這事兒，和我要說的事兒，不是一回事。」舉人娘子已經十分狼狽了，秀娥看著自己的母親，突然勾唇微笑：「您曉得，這事兒，是一件事。」

  「你……」舉人娘子已經無力和女兒再說什麼，秀娥站起身：「娘，我曉得您的意思，但這事兒，我已經定了，不管是誰在背後和您說什麼，您就回一句，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你，你想氣死我嗎？」舉人娘子這會兒也顧不得這話吉利不吉利了，氣呼呼地說了這麼一句。

  秀娥伸手抱住自己母親的肩膀，撒嬌地說：「娘，您啊，就是嘴硬心軟。」

  「你是我的女兒，我只希望你好。」秀娥一撒嬌，舉人娘子就嘆氣。秀娥靠在舉人娘子肩頭：「娘，我曉得你時刻擔心著我，希望我過得好，可是這麼多年，難道您沒瞧出來，這人啊，還是要自己硬氣，不然就算事事做到妥帖，那也……」

  秀娥的話沒說完，就聽到前面傳來笑聲，想來也有別人家前來花園，秀娥不由停下說話。

  舉人娘子壓低聲音，戳女兒額頭一下：「你啊，就是一張嘴，最巧了，這會兒你怎麼說都成，只是我的這顆心啊，時時刻刻都在為你擔心。」

  「娘，您聽！」秀娥卻拉一下舉人娘子的手，示意舉人娘子和自己一起側耳傾聽。舉人娘子皺眉，但還是側耳傾聽，外面兩個人是在說她們的髮式，還有發上的首飾。

  「這些雖不是金的銀的，但要搭配起來，卻十分好看，這會兒，城裡人人都想要這麼打扮呢。」一個清脆的聲音說著。

  有人已經笑著說：「聽說，這是楊家那位大奶奶想出來的法兒，讓梳頭娘子們拿著這些，去往每家每戶，都見了這麼好的東西，誰不想試試。」

  「楊家大奶奶什麼都好，就是，太要強了些。」也有人語帶遲疑地說，聽到要強兩個字，舉人娘子回身又戳了女兒額頭一下，秀娥已經靠在舉人娘子肩上，一副撒嬌的模樣。

  舉人娘子不由把女兒摟了過來，這事兒，可要怎麼辦？是全裝作不知道，還是，舉人娘子嘆了口氣。

  就聽著那幾個人說笑著走了，還要去前面坐席。

  「娘，我們也去坐席吧。」秀娥伸手拉舉人娘子的袖子，舉人娘子瞧著女兒，微微搖頭：「你可曉得，這個世間……」

  「我曉得，娘，書上可說過這麼一句話，譽滿天下，謗滿天下。」秀娥語氣堅定，舉人娘子真的不曉得自己該怎麼和女兒說後面的話了。

  只能長嘆一聲，秀娥聽到舉人娘子的長嘆，又往母親身邊靠了靠，就這樣吧，要一次次地去說服，要一次次地面對那些困難。

  母女二人回到花廳上時，杜太太還沒有和翰林夫人出現，杜家的幾位少奶奶在那陪著客人。

  瞧見秀娥母女走進，杜大奶奶就笑著對舉人娘子道：「嫂嫂，您這個女兒，我是久已聞名，今日見面，才曉得別人所言不虛。」

  「都是她們在那多加讚譽，其實相處久了就曉得，這孩子啊，能少些錯處就夠了。」舉人娘子自然要謙遜些說話，杜大奶奶還是含笑說著：「就這些日子，這城內的各家太太奶奶喜歡的這些精巧玩意，不就是令愛的手筆？」

  聽到杜大奶奶說這話，秀娥只能低眉垂首，一副恭敬模樣，但這心裡已經笑開了，這樣看來，自己的主意果真有用。

  舉人娘子已經往秀娥那邊瞧了一眼，秀娥是她養大的，她自然清楚秀娥心中此刻在想什麼。但舉人娘子也只含笑對杜大奶奶道：「這不過是孩子家想的小主意，不過閒來供人飯後消遣說笑罷了，哪裡就能值得如此讚揚？」

  「師嫂總是這樣謙遜。」杜大奶奶又笑著說了一句，就有婆子走到杜大奶奶面前，對杜大奶奶道：「大奶奶，太太和親家太太，知縣太太，都來了。」

  杜大奶奶也就停下說話，站起身往外迎接。客人們雖不用出去迎接，卻不由自主站起身，個個探出頭去，想看看這幾位太太都什麼模樣。

  杜太太是主人家，率先走了進來，杜大奶奶陪在翰林夫人身邊，知縣太太雖是本城知縣的妻子，因著官場上的規矩，也只跟在翰林夫人左側。

  見眾人都站著，杜太太反而笑著道：「列位請坐，因著我家的事情，勞煩列位前來，已經不好意思了，這會兒已經讓列位久等，還要列位起身迎接，我真是臊的臉都不曉得往哪裡擱。」

  眾人中自然也有人順著杜太太的話說上幾句賠笑的，秀娥已經看到知縣太太發上有那些精巧玩意。秀娥不由勾唇微笑，這個主意確實不錯，竟然連知縣太太都戴上了，那就要趁熱打鐵，要讓人再去挑一些另外的精巧玩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