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變化

  「大奶奶，我說沒有就沒有。」召兒生怕秀娥說出自己想聽到又害怕聽到的話，急忙打斷秀娥的話。

  「好，那說正經事兒，家裡的人，要挑哪幾個，你娘可挑好了？」秀娥見召兒避而不談，也就不再追問，只問正經事。

  召兒急忙點頭：「自然挑好了，我娘說，挑上幾個聰明可靠的就是。」

  「好，那就早些歇息吧，明兒還要去鋪子裡。」秀娥說著就讓召兒去收拾床鋪，召兒雖然往床鋪那邊走，但還是回頭瞧著秀娥：「明兒早早就要去嗎？大奶奶，若明兒生意就沒有了，那可怎麼辦？」

  「不會的！」秀娥的語氣十分肯定，這些梳頭娘子，是串門走戶的，她們喜歡用的東西，很快就會在各家小姐奶奶發上出現，這麼十來天，足夠了。

  而且人都有攀比心，今兒看見別人戴了，那自己也要戴上，免得和姐妹們說笑時候，就缺了這些。

  只可惜，秀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發，作為一個寡婦，秀娥是不能戴了，不，秀娥猛地想到一件事，站起身就道：「你趕緊回家去，告訴你娘，不要小廝了。」

  「不要小廝？」召兒十分驚訝，但還是要往外走，秀娥見她往外走了，又對她道：「你去把春姨找來。」

  春姨剛把瑢哥兒放下睡好，聽到秀娥叫自己，急忙走來，誰曉得秀娥劈頭就問，這家裡有多少個丫鬟？

  

  「這家裡有十九個丫鬟，太太屋裡六個，奶奶您屋裡也有六個，四個服侍您，兩個服侍我，還有洗衣這些粗使，又有七個。」

  「好，你挑兩個聰明伶俐的丫鬟，也不用在家裡挑了，索性就在我屋裡挑兩個。」秀娥聽到春姨一口報出這家裡丫鬟的數目，曉得這些年，春姨掌管家務，已經十分伶俐了，就吩咐春姨去挑家裡的丫鬟。

  春姨更加驚訝，但秀娥的吩咐，春姨只有聽從，很快春姨就選了兩個聰明伶俐的丫鬟來，這兩人雖在秀娥房中服侍，但並沒有近身服侍，早早就睡下了。

  這會兒聽到春姨吩咐她們來前面，秀娥尋她們有事。丫鬟們都很驚訝，急忙來到秀娥房中。

  秀娥見這二人來了，仔細打量一下，見她們兩看起來都很聰明，問過二人名字，不過小菊小紅。

  「明兒你們一早，就跟了我出去。」秀娥吩咐著，小菊小紅面露驚訝，小菊思索一下，才對秀娥道：「奶奶，平常都是召兒姐姐跟了奶奶出去，奶奶這齣門的規矩，我們也不曉得，還請奶奶吩咐。」

  「你們兩個，奶奶帶了你們出門，必定也會帶上召兒，等召兒回來了，你們去問問召兒就好。」春姨恍惚覺得秀娥叫這兩人來，定是有什麼大的決定，既然這二人這樣問，春姨也就上前解釋。

  「春姨說得對，都是我們想錯了。」小菊小紅曉得這是個好機會，急忙雙雙對秀娥行禮。

  召兒正好走進來，剛想對秀娥回話，就看見二人，召兒不由愣了下，秀娥已經對召兒道：「我明兒要帶你和她們二人出門，鋪子裡的事兒，你先和她們二人粗略說下。」

  「奶奶，我們明兒要去鋪子裡？」這回問的是小紅，秀娥瞧著她：「怎麼，你不願意？」

  「奶奶的吩咐，我們哪能說願意不願意，只是這鋪子裡，早先不是都讓男人去嗎？」小紅只說了這一句，秀娥唇邊就現出一抹笑，小菊比她要伶俐些，急忙拉著小紅對秀娥行禮：「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告退，還要勞煩召兒姐姐，告訴我們這鋪子裡的那些事兒。」

  召兒瞧了瞧秀娥，見秀娥揮手，召兒也就帶著二人退下。等她們下去了，春姨才有些惴惴不安地對秀娥說：「大奶奶，這兩個丫鬟，平日裡瞧著也很伶俐，為什麼今兒就沒那麼伶俐了。」

  「這不關你的事兒，不過是我不常見她們，她們有些害怕也是難免的，不過明兒去鋪子裡，就和平常不一樣了。」秀娥語氣平靜，春姨看著秀娥：「奶奶，我這個人笨，大爺在的時候就一心服侍大爺，大爺不在了，除了哭，我也不曉得該做什麼。等到大奶奶您進門，我才曉得自己該好好服侍大奶奶。後來大奶奶讓我管家，我也就只會管家，現在，鋪子裡的生意不好，我很憂心，但我除了會燒香拜佛，懇求佛祖保佑外，別的什麼都做不了。這會兒，大奶奶您要挑兩個聰明伶俐丫鬟，我也……」

  「你啊，和我相處這麼多年了，怎麼還和原先一樣，一緊張就擔心自己做錯了事兒？」秀娥搖了搖頭：「我並沒有怪你，況且這挑人，我也是去鋪子上有用處的，和平常在家中做使喚丫鬟是不一樣的。」

  「是，還是我……」春姨習慣地又想道歉，秀娥淡淡微笑：「你瞧，你又如此了。你要記住，你是瑢哥兒的生母，等以後，瑢哥兒讀書成器，說不定你都能受封。到時候出去外面應酬，腰杆子更硬，這會兒你卻說上一句話就擔心我生氣，這可怎麼處？」

  「那些都是遠話！」聽到以後說不定自己能受封，春姨也有幾分喜悅，但那喜悅隨即消失，那遙遠的看起來很光輝燦爛的未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來到眼前。

  秀娥曉得春姨的各種顧慮，她是一個丫鬟出身的妾，縱然生下這個家裡的小主人，縱然掌管家務，但她所遇到的非議只會更多。也讓春姨越發謹言慎行。那些都是世間規矩，規矩啊！

  規矩讓明明是一樣的人，卻變成了不一樣的人，做了主母，手中就捏著家裡所有下人的命脈，做了下人，就要恭敬服侍。得到主人的抬舉，要越發謹慎服侍，而主人厭棄，就要更加小心，回想到底做錯了什麼。

  可是，人生下來時候，明明都是一樣的人，甚至於，世間的規矩是，女子本無貴賤，從父從夫從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