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焦心
2024-09-05 17:07:57
作者: 秋李子
若有一日,春姨真能從子得到誥命,那些覺得她下賤,不該掌管楊家家務的人又會說什麼呢?還不是面上堆起笑,撮哄著楊家的誥命?
秀娥收起思緒,對春姨道:「夜了,歇著吧。」召兒不在,春姨也就服侍秀娥睡下,當春姨放下秀娥的帘子,吹滅燈出去時候,春姨仿佛聽到秀娥的嘆氣,不曉得秀娥的嘆息從何而來,春姨只是看著遠方,做了別人的丫鬟,就要安分守己,千萬不要想那些不能妄想的東西。
孩子雖說是自己生的,但世間規矩要讓他先尊嫡母。春姨唇邊現出一抹苦笑,她曉得秀娥對自己的好,也曉得秀娥在努力打消自己的疑竇,但是,規矩就是規矩,不守規矩,在這世上,就會承受許多流言蜚語,接著,悽慘死去。
一夜無話,當太陽升起,店鋪的門打開,已經有人走進鋪子裡面買東西,但她們看到的,並不是笑臉相迎的夥計,而是兩個打扮的好好的丫鬟。
「這是,這是什麼新鮮事兒?你們楊家,難道要請女夥計了?」先走進來的是一個梳頭娘子,見面前的丫鬟,不由忘了去瞧東西,而是圍著兩個丫鬟轉了轉,面上全是驚訝。
「不是女夥計,我們奶奶說,這幾日,想來會來的女客多,既然如此,索性就讓家裡人出來招呼。」召兒的聲音已經傳來,還倒了杯茶:「嬸嬸您先請坐,要什麼,我給嬸嬸取。」
「嘖嘖,這可真是能想得出來!」梳頭娘子坐下,端了茶口中讚嘆,這會兒,又進來兩個男子,見這鋪子裡有女人,轉身就想往外走,陳慶已經迎上前:「老客請往這邊來。」
原來鋪子中間已經安放了一扇屏風,屏風內外都擺設了桌椅,若是男客,就由陳慶他們招呼,女客就被請過來。
「這可真能想得出來。」梳頭娘子掃一眼就明白了,口中讚嘆著,眼就往召兒面上瞧:「你們大奶奶到底是什麼心腸,竟然還想出這樣的主意。」
「我聽說,有些大碼頭的鋪子,也是這樣的。」一人說,旁人也就說起來。召兒的眉微皺:「真的,外面有些鋪子也是這樣的?」
「這個世上,連女掌柜都有,這女人做個夥計,也沒有什麼稀奇。」她們在那說起稀奇來,召兒的耳朵不由高高豎起,聽她們說聽說過的,有女人做了掌柜,自然這店鋪里,也多是女人來買東西。
世上的女人就沒有不愛買東西的,那些大戶人家,自然有採買在外面專門買了東西送進去,但世人都愛新奇,也有小姐嫌採買們買的不好,吩咐奶娘或者丫鬟出來外面街上買些稀奇玩意。
還有那小戶人家的主母,家裡家外樣樣都要操持,縱然有個把使喚人,但也當不起大用,自然就要親自出街採買。
那要愛拋頭露面的,倒也能和人講價,那有羞澀的,見到陌生男子就先羞紅了臉,哪裡還能去講價。所以才有些店鋪,專門做了女人生意。
「自然這些店鋪,雖有女人,但這生意做的也不大,畢竟這世上行走,多是男人在這世上行走。」梳頭娘子一杯茶喝完,就對召兒笑著道:「前兒瞧的東西,今兒還請拿出來。」
召兒急忙拿出來,小菊又給梳頭娘子倒了杯茶,見梳頭娘子拿出銀子結帳,她接過銀子,卻從生下來到現在都沒見過成錠的,還是召兒又接過來,通過屏風遞給了陳慶,陳慶拿了找回來的碎銀子。
小菊見了召兒的一舉一動,眼睛不由閃閃發亮,若能像召兒這樣,那該有多麼能幹。這一日,小菊小紅也學著招呼客人,拿出東西給人看。到了傍晚時候,秀娥在帳房中等到了召兒,召兒捧著帳本歡歡喜喜地告訴秀娥:「大奶奶,瞧瞧,今兒的生意比昨兒更好。」
秀娥勾唇微笑,召兒又往前走了一步:「大奶奶,我還聽她們說,這外面大碼頭上,有專門做女人生意的鋪子。」
「是啊,別說胭脂水粉,各種首飾,就算各種料子,那些男人哪有女人明白。」秀娥順口說著,召兒小心翼翼地問:「那我們的鋪子,能不能也這樣?」
「不能!」秀娥只說了這兩個字,召兒啊了一聲,面上現出難過,秀娥瞧著她:「這些是不一樣的,而且,我想,」
想什麼呢?秀娥曉得自己說的話,一定會引起召兒的震驚,但秀娥還是要說出口:「我想,我們的鋪子,要既能做男人生意,也能做女人生意,既能做大生意,也能做小生意。」
「奶奶,您這是,把錢全都賺了,那別人家賺什麼?」召兒的話讓秀娥笑得十分開懷:「傻召兒,這天下的銀子是賺不完的,哪裡就能銀子全被我賺了?」
「啊,奶奶,我又說傻話了。」召兒雙手捂住臉,秀娥伸手打她一下:「既然曉得說又字,可見不是個榆木腦袋。」秀娥一本正經,召兒的唇不由撅起,秀娥笑得越發高興,現在,生意開始慢慢好起來,那一千五百兩銀子,自然也不是什麼為難得了人的大數目了。只要按照這個生意,很快就能賺到。
鋪子開張已經一個月了,經過了前面二十來天的生意不好,後面十天雖然生意不錯,但陳慶看著帳本,還是在皺眉。
「我們這個月,已經賺了兩百三十兩銀子了。」朱止青算好了帳,剛想把帳本合上就看見陳慶那緊皺的眉頭。
朱止青不由推他一下:「你在焦心什麼?」
「你想,大奶奶說得是,三個月拿出一千五百兩銀子,但我算過了,就算一天二十三兩銀子,六十天也就……」
「一千三百八十兩,若再加上這兩百三十兩,就夠了。」朱止青已經應聲算出來。陳慶啊了一聲:「是,是,還是你算得對,我方才怎麼算來算去,就是不夠。」
「你啊,是為召兒姑娘擔心吧。」朱止青這句話算得上哪壺不開提哪壺,陳慶看了他一眼:「阿青,是不是我們很久都沒有一起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