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想轍

  秀娥咬住下唇，過了會兒才按住楊太太的肩膀：「婆婆，就試一試吧。有那麼一句話在，他們也會收斂些。」

  不求他們完全不管，只求能收斂些。楊太太點頭：「可是，那鋪子裡的生意，我聽說是十分不好。周家這回是真的恨上你了，那個夥計，他就不該……」

  「婆婆，就算沒有夥計，他們也會尋別的由頭恨我們。」秀娥說的是實話，商場上爭起來，有時候連父子兄弟都沒有，更何況那不過是個普通親戚。

  「我就是……」楊太太又軟了下來，接著楊太太搖頭：「罷了，罷了，你要做什麼事兒，你就去做吧。我管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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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婆婆！」秀娥對楊太太行禮，楊太太瞧著秀娥的神色，又恍惚了：「若是，大爺還在，你們會是多麼好的一對啊！」

  楊大爺長什麼樣子秀娥都不記得了，因此秀娥只笑了笑，也就告退出去。

  等回到屋內，見到春姨，秀娥不由感到累，對春姨道：「快些給我布設碗筷，我要吃飯。」

  「大奶奶，您是不是真的要和族內賭！」召兒的聲音突然響起，秀娥嗯了一聲瞧著她：「你的消息倒是靈通。」

  「她們邊走邊說，一個個可高興了，我怎麼會不曉得？」召兒急的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大奶奶，這可怎麼辦啊，若是三個月後，那我們，我們……」

  「召兒，大奶奶都沒有著急呢，你先不要急。」春姨安撫住了召兒，就對秀娥道：「大奶奶，我也覺得，您那句話，是不是有些，太急了。」

  「我急躁什麼？」秀娥見半天她們兩個都不肯給自己去廚房傳飯菜，秀娥索性掀起帘子，吩咐了外面的小丫鬟一聲，這才對春姨笑著說。

  「就是，這事兒吧，族內有想法也是平常的，您可以緩一緩，等……」春姨話沒說完，看了看秀娥面上神色，就不敢再說了。

  「春姨，族內是個什麼情形，你比我們都清楚。」秀娥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出這麼一句。

  這一句讓春姨頓時想起當初楊大爺去世之後，族人們在靈堂上吵鬧，逼著楊老爺要從族中另選嗣子，甚至於有人想要用藥，落掉春姨肚內的孩子。

  春姨不由下意識地抱住自己的肚子，當時的恐慌還在眼前。瑢哥兒出世之後一頓時間，身子骨不大好，大夫說了，這也是春姨懷上瑢哥兒不久，思慮太過，才引起的。

  「大奶奶，是我糊塗了。」春姨低頭，秀娥拍拍她的手：「這些年，我們日子過的平靜，你想不起來也是平常，只是我和你不一樣。」

  這句話說的春姨越發羞慚了，不一樣。春姨心中只裝著這個後院，想著怎麼把這家裡的事情給做好，想著怎麼才能不讓秀娥煩惱。

  而秀娥想的，卻是整個楊家。甚至，春姨腦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或許，楊大爺就算還在世，他做的都未必能有秀娥做的那麼好。

  「大奶奶，話雖然這麼說，可是五百兩，還是每個月，三個月就是一千五百兩，這，這要怎麼才能賺回來？」召兒的眼睛瞪得很大，這事兒已經超出了召兒所思所想。

  「我也不曉得！」秀娥只說了這麼一句，召兒就啊了一聲，不光召兒，春姨面上神色也和召兒一樣，一副，全都是秀娥在逗她們。

  「先睡覺吧。」秀娥瞧著二人面上神色，還是只著了這麼一句。召兒的眉皺起來：「這會兒，您不想法子，先睡覺。」

  「我想，大奶奶一定想好了法子，只是這法子不能說出來。」春姨急忙在一邊打圓場。

  說的也是，召兒頓時高興起來，服侍秀娥歇息。

  秀娥這一覺睡得十分踏實，不管明天要面對什麼樣的困境，先睡一覺，好好地想一些事情，總是好的。

  天亮起來，秀娥梳洗完就帶上召兒往鋪子裡面去。鋪子裡面還是沒有生意，陳慶和朱止青二人，一個站在櫃檯那裡，一個站在鋪子門口，眼巴巴地看著街上人來人往的人。

  「東家，早！」看到秀娥從馬車上下來，朱止青也收起愁容，和秀娥打招呼。

  秀娥瞧一眼鋪子，朱止青並沒有解釋，陳慶已經從櫃檯那裡走過來：「東家，這……」

  「召兒，你先跟他們在這裡守著，我去庫房瞧瞧。」秀娥吩咐一聲就往後面去。這些日子生意沒有起色，夥計們陸續都辭了不來了，後院冷冷清清。秀娥推開庫房的門，走到那些貨物面前。

  「東家，這些都是精巧玩意，好看是好看，但誰家也不會常年來買這些東西。」朱止青的聲音已經響起，他是見秀娥一個人過來庫房，擔心秀娥會有什麼吩咐，特地過來的。

  秀娥只嗯了一聲，就對朱止青道：「當初，你們挑這些精巧玩意的時候，想是的什麼？」

  「當初我們想得是，別的貨物都能賣掉，那這些精巧玩意，就能錦上添花。」朱止青老實回答，這也是做生意的常法，總不能樣樣東西都是粗笨實用的，也要些精巧昂貴的貨物來充做門面。

  不獨這間鋪子，周家鋪子裡面也有這些東西。

  「這些精巧貨物，是不是只有我們家有？」秀娥再問一聲，朱止青愣了一下，看著秀娥不曉得該怎麼回答，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是，但是東家，這些貨物，雖只有我們家有，因為價錢不相應，所以……」

  「既然只有我們家有，那也只有利用這點了。」秀娥語氣斬釘截鐵。那一天在看到這些精巧貨物時候一閃而過的念頭，終於被秀娥抓住了。那就是，利用這些精巧貨物，把它們當做門面擺出來，而不再像是從前，只能當做錦上添花的貨物。

  「召兒，你嘆什麼氣？」陳慶聽到召兒不斷嘆氣，小心翼翼地問。召兒瞪他一眼：「你什麼時候注意我嘆氣了？」

  「你的一言一行，我都十分注意。」陳慶以為自己這句話說的十分機敏，誰知召兒卻白了他一眼：「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