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辦法

  「我，我怎麼就成了登徒子了？」陳慶目瞪口呆，召兒的下巴抬起，看著陳慶道：「你是個男的，我是個女的。」

  「這我自然曉得。」陳慶連連點頭，召兒繼續道：「既然我是女的，你是男的，那你注意我的一言一行，就是窺伺閨中女兒，這怎麼不是登徒子所為？」

  召兒的話說得很有道理，陳慶認真思索一下，才皺眉道：「召兒，你又糊弄我了。」

  「什麼叫我糊弄你？」召兒反問，陳慶小時候也在私塾讀過幾年書，不然也不會曉得登徒子這個典故了，既然召兒問自己，陳慶也就搜索枯腸：「這叫，窈窕淑女，什麼好逑來著？」

  「噗，你都沒讀過幾本書，倒在這拽這些詞。那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是不是淑女不曉得，你是君子嗎？」

  陳慶這下又被問住，答是也好，不是也好，都會落入召兒的陷阱。見他在那抓頭撓腮，召兒心中的煩悶倒消失了不少，也不理他，只是繼續看著庫房。

  「召兒，你是不是在擔心東家昨兒說的話？」陳慶想了想又問，召兒並不意外陳慶會曉得這件事，畢竟楊老太太一出門，定會把這件事宣播開來，好讓秀娥騎虎難下，無法反悔。

  「召兒，你不用擔心，我總覺得，東家雖說只是個女人，但東家心中……」陳慶的話沒說完，召兒就瞧著他：「什麼叫只是一個女人？大奶奶可太能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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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召兒姑娘，你就包涵我，屢屢說錯了話。」陳慶對召兒作揖打拱，召兒瞧著他，不由勾唇笑了笑。

  陳慶見召兒笑了，這才繼續道：「我覺得，東家一定已經想出法子來了。」

  話音剛落，就傳來秀娥喚召兒的聲音，召兒急忙走到秀娥身邊，秀娥把手中的那些精巧玩意都交給召兒：「你速速去找面鏡子，把這些都在頭上，手上，插戴起來。」

  這？召兒瞧著自己手上的精巧玩意，著實想不通。

  秀娥已經催促：「快啊！」

  「奶奶，這些東西，您為什麼不……」召兒話沒問完就閉嘴，秀娥是個寡婦，一個寡婦，哪裡就能戴這些東西了？召兒往秀娥身上瞧了瞧，秀娥常年都著一領素服，所戴的首飾也十分簡樸。

  寡婦，就不能再花枝招展，招搖過市。召兒抱著那堆東西，朱止青已經拿過一面鏡子，召兒也就把那些東西插戴起來。

  召兒手巧，秀娥的頭常常是召兒為她梳的，這會兒插戴起來，確實非常美麗。

  秀娥點頭：「我們召兒，果真是個大姑娘了。」

  召兒看一眼鏡中自己，也覺得自己十分美麗，想要笑一笑，但猛地想起自己是在鋪子裡面，旁邊還有朱止青和陳慶他們，召兒急忙收起面上神色：「大奶奶，您要做什麼？」

  「朱小哥，你再去外面找幾個梳頭娘子來！」秀娥沒有回答召兒的話，而是吩咐著朱止青。

  朱止青點頭，急匆匆地往外走了。陳慶的眼眨了眨：「大奶奶，您要做什麼？難道說您要……」

  「從無人走過的地方，走出一條路來。」秀娥伸手為召兒把鬢上的簪子再插緊些，只喃喃地說了這麼一句。

  這？陳慶越發疑惑了，但他曉得，這會兒自己只能閉嘴，等到尋來的人來了，才曉得秀娥葫蘆里到底賣得什麼藥。

  很快朱止青就帶著梳頭娘子來到秀娥面前，秀娥見這鋪子裡實在擠不開，就讓梳頭娘子跟自己到後院去。

  這些梳頭娘子越發奇怪，這楊家的大奶奶是個寡婦，一個寡婦，怎麼會要梳頭娘子過來？

  但朱止青許了，過來這一趟，每人都能有一百個銅錢，看在這銅錢份上，眾人也就跟著秀娥來到後面。

  秀娥坐在那裡，就指了指召兒，還有她頭上的那些精巧玩意，對梳頭娘子們道：「你們要使出渾身解數，為召兒梳妝，而且，要用上這些東西。」

  「奶奶，這些精巧的玩意，雖說好看，但總比不上真金白銀的，奶奶為什麼？」有個心直口快的梳頭娘子忍不住了，張口就是這麼一句。秀娥已經笑了：「對，這些精巧玩意，確實比不上真金白銀，但我要的，就是它們的好看。」

  「奶奶這是要把這位姑娘打扮起來，尋個婆家？」又有人問，這一句讓召兒的臉紅成一塊紅布，她叫了聲奶奶。秀娥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對梳頭娘子道：「只有尋個婆家這樣的事兒嗎？」

  眾人面面相覷，還是最先詢問的梳頭娘子笑著道：「大奶奶吩咐我們，那我們就照做。」

  「很好，你姓什麼？」秀娥瞧著這梳頭娘子機敏，心中先取中了，開口詢問。這梳頭娘子急忙放下手中的東西，對秀娥行禮：「小的夫家姓劉，旁人都喚我劉三嫂。大奶奶是貴人，只用喚我劉三家的就是。」

  劉三家的？秀娥突然又問：「你娘家姓什麼？」

  這梳頭娘子不由遲疑地看著秀娥，但很快就笑了：「娘家姓吳，在家時候，爹娘都叫我大姐。」

  在娘家時候沒有正經名字，出嫁之後，名字也是跟著丈夫的。秀娥點了點頭：「那我以後叫你吳大姐，給召兒先梳頭吧。」

  吳大姐心中訝異，但還是上前為召兒梳妝，她很快就把那些精巧玩意放在了召兒頭上，和髮式相得益彰。

  秀娥站在召兒面前，上下左右瞧了又瞧，瞧的召兒面有窘色：「奶奶，您瞧我做什麼？」

  「我瞧我們召兒，確實是大姑娘了。」秀娥說完，就對吳大姐道：「這些東西，我白白送你。」

  吳大姐以為自己聽錯了，看著秀娥：「大奶奶，這些東西，怎麼說也要七八兩銀子，我這走街串巷為人梳頭，一個月也賺不到一兩銀子，您這，這怎麼就要送我？」

  「自然不是白送。」秀娥先安撫住吳大姐，這才笑著道：「這些東西，你拿回去，下次去為人梳頭，就為她們用上，切記，用上之後，告訴她們，這是借她們的，等到去為她們解開頭髮時候，再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