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賭約

  裡面的丫鬟挑起門帘，秀娥走進去，看見不止楊太太和楊老太太，還有幾位伯母嬸娘，也坐在裡面。

  這還真是來得齊全，秀娥規規矩矩上前，規規矩矩行禮，就站在楊太太身邊。

  楊老太太已經對秀娥招手：「孫媳婦，過來給我瞧瞧。」

  秀娥忙走過去，楊老太太伸手就拉起秀娥的手：「瞧瞧這孫媳婦，這雙手這樣白嫩，卻能殺伐果斷。侄媳婦，也不是我說，雖說你兒子沒了，這兒媳婦比兒子都強。」

  這樣的話，秀娥常常聽到，也只是把這些話當做是互相吹捧。但今日楊太太的反應卻和平常不一樣，她只淡淡笑了笑：「這女人總是比不上男人，老太太，這外面啊，都是吹的。」

  這話，有點意思，秀娥低垂眼帘，站的越發乖巧，果真就聽到一個伯母笑著道：「嬸嬸，你這話說的是，這女人啊，總是比不上男人，所以方才我們說的事兒，你也該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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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方才在說什麼事兒？秀娥的眉悄悄皺起，但秀娥低垂著頭，所以她們都沒看到秀娥面上神色。

  「這可不成，那綢緞莊，是我兒子去世之前就談好的。」楊太太還在那打著太極。楊老太太就笑了：「說的不是那個綢緞莊。說的是前面大街上的鋪子。」

  前面大街上的鋪子，她們竟然打著這個主意？秀娥抬頭，神色再也遮掩不住。楊太太對秀娥使個眼色，依舊對楊老太太笑著說話：「那前面大街上的鋪子，是……」

  「侄媳婦，你也不用掩飾了，前面大街上的鋪子，可是我們楊家的銀子，這會兒生意不好。我就說呢，一個女人想著做什麼生意呢？」

  「是啊，我兒子都做了這麼多年的生意，接手過來，自然是很快就能把生意做起來。」方才那個伯母又笑著接了一句。

  原來如此！秀娥明白這些人過來要做什麼，唇邊不由現出一抹冷笑，這是想要明搶？

  「再說，我們總是一家子，也不能叫你們吃虧不是，三千兩銀子，拿過來，那鋪子就歸了他們了。」楊老太太輕描淡寫地說著，仿佛楊太太這邊確實占了天大的便宜。

  楊太太的臉色著實繃不住了，秀娥已經開口了：「老太太，我想問問，到底是誰在您面前撥弄唇舌，說什麼我們家的鋪子開不下去了？」

  「侄媳婦，你著急什麼呢？那鋪子的生意，誰都曉得不行了。周家那是什麼人家，積年的生意人，你何必拿著銀子往水裡面扔？」一個一直沒有開口的嬸娘也在那說。

  秀娥深吸一口氣，好讓自己不要立即發火，然後秀娥才笑眯眯地道：「若我三個月內，能讓鋪子每個月掙五百兩，你們又會怎麼說？」

  五百兩？聽到這個數字，別說楊老太太和她帶來的這些人，連楊太太也嚇了一跳。綢緞莊的帳，楊太太也是瞧見過的，一年能有兩千銀子的分紅，也就是說，一年能有五千銀子賺的，這已經是陳若溪拼盡全力賺到的。

  秀娥張口就是每個月五百兩，簡直是把這賺銀子看得太過輕描淡寫了。

  「侄媳婦，你在說笑話吧？」果真有人先忍不住了，對秀娥也冷嘲熱諷起來。

  「我什麼時候說過笑話？」秀娥往說話的人面上瞧去。

  「侄媳婦，這是銀子，又不是土塊。就算是土塊，五百兩土塊也不少。你還是不要置氣了。」有人在那打著圓場。秀娥只是瞧著她們，語氣越發堅定：「我說五百兩就能有五百兩，要不要，打個賭？」

  「賭什麼？」有人已經問出，秀娥淡淡一笑：「就從今日算起，若我三個月後，讓這鋪子賺了一千五百兩，那從此以後，族內對我們這房的事，再不能插手。」秀娥這話也有理由，族內常年因為這房只有瑢哥兒一個，在那各種搞小動作，而這一次，竟然還被手，插到秀娥的鋪子裡來，秀娥哪裡是能忍下這口氣的人。

  「若不能？」楊老太太愣了愣才問出，秀娥唇邊笑容帶上幾分嘲諷：「若不，那我就把這間鋪子，雙手送給族內。」

  這可是一間花了七八千兩銀子的鋪子啊！楊太太啊了一聲，看著秀娥，面上滿是勸阻神色。

  秀娥已經伸手按了下楊太太的肩膀，示意這事兒自己做主了，接著秀娥才看著楊老太太：「老太太，我曉得，您在這族內，說話也是算數的，就請回去和老太爺商量這事兒。」

  「這可是七八千兩銀子的鋪子啊！」有人已經把心裡話說出，秀娥勾唇微笑：「是啊，若能經營的好，一年也是許多銀子。」

  足夠族內長房吃香喝辣了，而不是只能想方設法敲打點銀子下來。楊老太太心中頓時十分歡喜，她還擔心秀娥反悔，盯著秀娥：「你說的，當真？」

  「自然是真的！」秀娥看著楊老太太：「老太太，您是曉得我的，從來不會說笑話。」

  「好！我這就回去，和老太爺商量。」楊老太太實在太高興了，連拐杖都忘記拿了，站起身就往外走。

  伯母嬸娘們急忙拿起拐杖跟著楊老太太出去。楊太太瞧著秀娥：「你，你可曉得，你說了什麼。」

  「婆婆，若我方才不說這話，那等明日，來的就是族長太爺了。」秀娥的話讓楊太太嘆氣：「全是因為大爺沒了。」

  「大爺就算真的在，若是遇到個軟弱的，那也一樣被欺負。」秀娥說的是實情，楊太太的唇不由抿起，這種事兒，她見得太多了。

  「婆婆，族內這些年，明里暗裡的，欺負了我們許多。我們每年上百兩銀子送到族內，卻換不來一個好字，倒不如趁這個機會，爽爽快快地，把他們的嘴完全堵住。」

  秀娥還在那勸著楊太太，楊太太也曉得秀娥說的話是對的，但這天下，哪有能完全堵住嘴的事情。

  「他們畢竟是長輩們！」楊太太這話，已經有些泄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