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嘆息

  「正因為我經歷過這樣的困境，所以大奶奶一說，我就答應幫你了。」陳若溪左思右想，決定還是說的和緩些。

  秀娥笑了，陳若溪覺得秀娥的笑容裡面，似乎帶有嘲諷，就在陳若溪還想繼續勸說時候，就聽到秀娥的聲音：「多謝陳大爺的好意，但人總有第一次。瑢哥兒總有一天會長大，若兩家還一直合本做生意，他是年輕人，難免會有別的念頭。」

  年輕人？陳若溪看著秀娥，秀娥今年也不過二十歲，在陳若溪眼中，也是非常年輕的。

  過了會兒，陳若溪才遲疑地問：「楊大奶奶，恕我冒昧，你說令郎，似乎只是把令郎當做一個擋箭牌。」

  擋箭牌三個字一說出口，秀娥差點跳起來，但秀娥還是努力維持住面上的笑容：「陳大爺，您逾距了。」

  這樣的話，自己確實不該說出口，陳若溪還在皺眉思索，杜氏已經帶著丫鬟端著點心走進來。她把點心放在二人面前，又再給兩人倒了茶，對秀娥笑著道：「楊大奶奶還請嘗一嘗這點心，是我從江南淘換來的方子。」

  秀娥抬頭看著杜氏，儘管知道杜氏這番殷勤，也是因為陳大奶奶那句，從此之後杜氏就管著這家裡的事情，這一切都是應當的，但秀娥還是難免遷怒，她只對陳若溪淡淡笑了笑：「看來姐姐病在床上，這家裡，就內外不分了。」

  杜氏面上的笑容頓時凝固在那裡，陳若溪已經做了個手勢，示意杜氏出去。

  本章節來源於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

  等杜氏出去了，陳若溪才道：「納妾這件事，也是大奶奶她……」

  「抱歉，是我逾距了！」秀娥已經打斷陳若溪的話，只說了這麼一句。陳若溪的眉微微皺了皺，秀娥已經站起身：「不管怎樣，都要多謝陳大爺您的好意，但這好意我不能領。我既然做了這樣的決定，那不管前面是什麼樣的艱難險阻，撞了南牆，我也不回頭。」

  陳若溪突然抬頭看了秀娥一眼，秀娥只覺得陳若溪眼神中有別的東西，但不等秀娥在心中想清楚，陳若溪就笑了：「好，我曉得了。」

  秀娥行禮：「如此，我就告辭了。」

  陳若溪又抬了抬手，秀娥伸手去掀門帘，但突然轉頭對陳若溪道：「姐姐病著，還請陳大爺……」

  「她是我的妻子，永遠都會是我的妻子，我不會辜負她的。」陳若溪的話語聽起來也很深情，但秀娥只覺得陳若溪是在掩飾什麼，不過這終究是別人家的家事，秀娥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去。

  過了好一會兒，陳若溪才伸手捂住自己的臉，這個世上，不是每個女子，都那麼軟弱，只能靠著丈夫庇護的。

  這是當年，妻子對自己說的話，而這樣堅定的眼神，又出現在另外一個女人身上。她們看起來都是那樣柔弱的女子，卻能面對一切，一切困苦。

  「大爺！」杜氏的聲音響起，陳若溪收起自己思緒，對杜氏微笑：「你懷著身子，還是好好地在屋裡養著。」

  「大爺和大奶奶對我那麼好，我怎能只在屋裡養著。」杜氏的語氣溫柔，陳若溪看著她溫柔笑容。溫柔小意，柔情似水，這是陳若溪見慣了的女子姿態，但只有那一個人與眾不同。

  陳若溪仿佛又看到了妻子的笑容，她是那樣堅定，那樣勇敢。而自己終究辜負了她。

  「大奶奶還是不肯見我。」陳若溪的話中，竟然帶了些傷心。杜氏自從嫁進陳家，就覺得陳若溪和陳大奶奶之間，似乎有了什麼隔閡，而這隔閡，和自己並沒有什麼關係。但杜氏不敢說，也不敢勸，她只能像每個柔情似水的女子一樣，把陳若溪和陳大奶奶照顧好。

  「大奶奶這些日子似乎有些好了，大夫說，等過了春天，就會更好些。」春天萬物生發，有些病症就會慢慢消失。陳若溪也曾聽過的，那現在就期盼著春天過去，夏日到來，陳大奶奶的病真的會慢慢好起來。

  秀娥坐在回家的馬車上，眉依舊在那皺著，召兒坐在她身邊：「大奶奶，我們……」

  秀娥突然開口：「停車！」

  召兒啊了一聲，為什麼好端端地停車，但她還是吩咐下去，秀娥已經掀起車簾，看著外面。

  對面就是周家的鋪子，只見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大奶奶，您就算天天過來瞧，也瞧不出什麼變化啊。」召兒不解地問著，秀娥的眉還是皺得很緊：「召兒，你說，我們鋪子如果真在三個月內倒了，那會是什麼情形？」

  「也就是虧了幾千銀子吧。」召兒小聲說著，儘管這些銀子是秀娥這些年掙回來的，但不曉得楊老爺夫婦會不會有什麼話說？

  秀娥已經把帘子放下，這周家鋪子的生意，究竟為什麼會這樣好，而他們虧本賣的東西，之後又怎樣才能賺回來？畢竟這虧本生意做不長。

  「大奶奶，太太吩咐，請您到她屋裡一趟。」秀娥的馬車才剛剛到楊家門口，楊婆子在那接著，就對秀娥說了這麼一句。

  「楊嬸嬸，您說說，太太為什麼要讓大奶奶去她屋裡？」召兒開口就問，楊婆子遲疑一下，想要說什麼又不敢說的模樣，過了會兒才含含糊糊地道：「大奶奶到了那裡，就曉得了。」

  「召兒，你先回屋。」秀娥只這麼吩咐著，召兒的唇不由撅起，但還是不情不願地往裡面走。

  「召兒姑娘這些日子，似乎比起原先，要嬌慣些。」楊婆子陪著秀娥往裡面走，口中卻在笑著說話。

  秀娥只嗯了一聲，楊婆子的眼睛轉了轉，就對秀娥道：「其實是老太太來了。」

  楊家在這城內也是大族，族人們聚族而居，也有百來戶，鄉下還有楊家莊，也有兩三百戶。這老太太，就是族長太太，常年不出門的。

  秀娥聽到這話，不由停下腳步，眉頭就皺起，怎麼這族長太太會來？

  「似乎，是為了她孫子的婚事來的。」楊婆子又在一邊解釋，秀娥嗯了一聲，楊婆子已經走到門前，對裡面道：「太太，大奶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