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商量

  「沒什麼不該說的，本就是邱大爺的錯更多些。」秀娥淡淡地說。邱大爺身為丈夫，既不疼惜妻子，放縱妾室，任由妾室欺凌妻子，妻子奄奄一息之時，竟然還想扶正妾室。

  致使妻子思慮過重而亡。既放縱了妾室，在蘇家要算帳的時候，又把妾室推出去，一賣了之。既無擔當又無情義。

  至於邱家兩老，那更是一對糊塗蛋。管不住兒子，讓家中失序，到了這會兒了，還以為把妾一賣了之，就能恢復原本。卻不知道，妾的兒子都已六歲。六歲的孩子已經懂事，等到以後還不曉得會鬧出什麼事兒來呢。

  「只是可憐了邱大爺以後要續娶的那位。」秀娥輕嘆一聲，春姨已經明白，對秀娥道：「只怕以後，也尋不到好人家願意續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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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尋不到，還可以去外縣尋，不過是多費上幾兩銀子的事兒。」秀娥說的這樣輕描淡寫，春姨不由啊了一聲。

  秀娥聽到春姨話中的詫異，淺淺一笑：「這個世上，這種事兒太多了，並不是每對做父母的，都會疼惜兒女。」

  邱家家資不錯，名聲也不會壞到哪裡去，看在銀子的份上，邱大爺再續一房，也是輕而易舉。

  「我還以為，世上男子都像我們大爺一樣。」春姨輕聲說著，自從上回和秀娥把話說開，春姨已經不忌諱在秀娥面前提起楊大爺。那個男人已經去世，妻妾之間，早就沒有了紛爭。

  而對秀娥來說，那個會和自己葬在一起的男人，幾乎就是個陌生人。此刻秀娥聽著春姨話中的眷戀，不由淺淺一笑。

  「大奶奶，朱小哥在外面等著呢。」召兒進來稟報，秀娥起身離去。春姨看著秀娥離去，眼神中帶有羨慕。

  「春姨，您以後啊，還是不要在大奶奶面前提大爺。」等秀娥走了，奶娘才提醒春姨，春姨淡淡一笑：「沒事兒的，大奶奶不在意，況且，我也不願意，不願意大爺逐漸不被人提起。」

  縱然世間規矩，讓春姨只能隱藏起心中對楊大爺的眷戀。那個溫柔的，永遠帶著笑的男子。是春姨一生中最明媚的光。但春姨還是希望，能有人記得他多一點，久一點。

  秀娥匆匆來到外書房，朱止青已經等了許久了，瞧見秀娥走進來，朱止青就把一本冊子放到秀娥面前：「東家，這是我整理的，適合我們鋪子裡面賣的一些東西。」

  秀娥哦了一聲：「你怎麼曉得我要這個？」

  「那天東家說，要我們回去想，我就回去想來著，想來想去，就想到這個。」朱止青露出靦腆的笑，原本朱止青還以為自己自作主張，秀娥會不高興呢。

  秀娥拿起冊子打開看了看，朱止青整理的很細緻，這些貨物，哪些是這城內鋪子裡有賣的，價格多少，又有哪些是城內鋪子沒有的。

  召兒端著茶走進來，瞧見朱止青站在那裡，就笑了：「朱小哥，你坐啊，這樣站著，大奶奶還要瞧許久呢。」

  「我站站就好。」朱止青接過召兒遞來的茶，小聲推辭。召兒噗嗤一聲笑出來：「朱小哥，你樣樣都好，就是有一點不好。」

  「什麼？」朱止青不由睜大眼睛，召兒忍住將要出口的笑：「那就是，你太拘束了。你這會兒是奶奶的左膀右臂，卻還是把自己當做下人一樣，別說你這樣的人了，就算我，在奶奶跟前還有個座兒呢。快些坐下。」

  說著召兒把另一杯茶放到秀娥手邊，秀娥端起茶，喝了一口才對朱止青道：「讓你坐下你就坐下，難道你乾娘叮囑過，在我面前不能坐下？」

  「不是，是，不是，我，東家，我……」朱止青滿面通紅，平常能說會道的人，不曉得到了秀娥面前，怎麼就結結巴巴了。

  召兒放聲大笑：「朱小哥，你這樣結結巴巴的，還怎麼去做生意？」

  「好了，召兒，你別逗他了，越逗他，他越結巴。」秀娥勾唇微笑，召兒這才掩口不說話。朱止青的臉越紅，手越抖，手裡的茶杯都差點握不住。

  「朱小哥，你可小心一些，這茶杯是奶奶心愛之物，要二兩銀子一個呢。」召兒回頭看見，又是一句。

  不說還好，一說，朱止青手上的茶杯就掉在地上。幸好天氣漸冷，地上鋪了地氈，那茶杯並沒摔碎。

  「召兒！」秀娥提高聲音叫了一聲，召兒曉得自己過頭了，已經撿起地上的茶杯，對朱止青笑著道：「朱小哥，我騙你的，這也就是普通的細瓷茶杯，不值什麼錢的。」

  「對不住！」朱止青喃喃地說，秀娥已經瞧完那冊子，對朱止青道：「這冊子不錯，你再做本細的來，這些時日你辛苦了，過幾天去莊子裡看看你乾娘乾爹。」

  朱止青站起身接過冊子，對秀娥行禮後才離開。

  召兒瞧了瞧秀娥的臉色，湊到秀娥面前：「大奶奶，是不是我方才，方才……」

  「你啊，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你心中到底在想什麼。」秀娥伸手戳了召兒一下。召兒的臉頓時紅了。

  秀娥瞧著她：「左右你也沒事兒，今兒你就回家去瞧瞧你娘。」

  「不白不黑的，怎麼要回家瞧我娘？」召兒十分驚訝，秀娥瞧著她：「你回家瞧你娘，再讓你娘去莊子一趟，找找吳婆子，把這口風一透，什麼事兒不能成？」

  召兒回神過來，頓時歡喜無限：「好，好，好大奶奶，我這就回去。」

  「人還沒過門，心就不在我這了，你總要服侍我回去啊。」秀娥用手捂住額頭無奈地說。召兒又是一笑，急忙過來扶秀娥起身。

  等回到秀娥房中，召兒收拾收拾，說了一聲就回家去了。春姨瞧著召兒的背影，對秀娥笑著道：「奶奶也捨得。」

  召兒這樣的大丫鬟，又在秀娥身邊久了，很多都會使到二十來歲才讓她們出去嫁人。召兒還正是能使喚的年紀呢。

  秀娥淡淡一笑：「這人的心都飛了，拘在身邊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