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師父的退縮
2024-09-09 01:52:12
作者: 好好學習的天天
許芝微表情冷漠。
「師父當年被人誤會,為何不找回場子?定要證明給他們看!」
師父的意氣風發、一腔熱血當年都被皇宮澆冷了,不願意進宮是正常的,但人爭一口氣,連她的老好人懦弱性子都想要復仇,師父的火爆脾氣,連報仇的心都沒有,定然是心灰意冷透了。
「沒你想的那麼簡單,我如今是死人一個,當年是被處死的,怎麼能活著出現?」
她是從來不和阿言說這些的,阿言也就知道她被不公平對待趕出京城而已,哪裡知道真相更加不堪,讓阿言當一個快樂的人不好嗎?要想在這世上快樂,只能當個心瞎之人。不過,認識阿言之始她就要學殺人,定然不會是快樂之人。
快樂對有些人來說,就是奢侈。
聽到她說她是私人,阿言的眼裡似乎並沒有驚訝:「師父,可以告訴徒兒,為何當年會被處死嗎?」
可能是因為蘇言裳的鎮定,如此問出來,她竟然真的想和盤托出,但說了又有什麼用呢?平白增添徒弟的不愉快和擔心罷了,甚至還會讓她涉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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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這些做什麼?管好你的事就好。」
「師父定然是沒錯的,所以徒兒當然想為師父打抱不平,只求告訴世人一個真相,為師父正名。」
許芝微覺得自己這些年對世事和自己都夠冷漠了,然而聽蘇言裳如此說,還是感到了鼻酸。
她自己也不是沒想過,只是蚍蜉何以撼大樹,她沒有以一己之力改變整個社會的想法,但也想在力所能及的事情上當一束光,但還沒發光就被這時代滅了。
她是不適合這個時代的,她的隨遇而安就是不抗爭的表現了。
她如今是個死人,能復生嗎?雖然當年是錯判,但即使真相被找出來,假死仍然是欺君,同樣落不著好。這樣的時代,她不喜,她鄙視,但也只敢躲。
「不用,也別自作主張,你休息好,我明晚再過來看你。」許芝微說完就走,除了屋裡兩人,誰都沒發現。
蘇言裳傷得不輕,不是一次針灸就能全好。她只有晚上才能出現在這兒,就像鬼魂一樣。
第二天晚上,許芝微又來了,蘇言裳將想了一晚上的想法告訴了她,許芝微嗤之以鼻:「你別多管閒事。」
「我就這麼說,師父到時候若是被召進宮,一定不要露餡兒啊!」
許芝微皺眉,嘆了口氣,徒弟翅膀硬了,她還是先離開京城再說。都能東想西想了,這傷定然沒大問題了。
尋找神醫的皇榜貼出來後,大家都知曉太后生病了,能貼皇榜證明太醫院也沒有辦法醫治。朝中上下涌動著不安的情緒。
榮安伯許了許多好處,一直問看守監獄的侍衛最近有什麼大事發生,該不會是二皇子那邊出事牽連他了吧。一直不開口,其實是侍衛也不知道。
沒想到這日,侍衛有些興奮地低聲說:「太后生病了,太醫都沒有辦法,皇榜都張貼出來求神醫了。」
按我想,神醫什麼的,是沒有的,有誰還比太醫厲害不是?
不過這樣的話他可不敢說出口。
榮安伯眯了眯眼,太后生病了?太醫治不了的病!
他想到一個可能,背脊有些發涼。蘇言裳有治療太后病的藥方,他撞了對方,所以,太后沒有了治病的人?或者說,皇上認為他故意要殺她?
榮安伯心裡一個咯噔。他一定要想辦法告訴皇上,蘇言裳的藥方是可有可無的,沒用真正作用的,她一定是想陷害他,才做的這個局,就如同上回坑他的銀子一樣。
她恨他,所以裝暈倒,將計就計,對,一定是這樣,什麼唯一能治太后的人,她若是能治,會不馬不停蹄地奔到太后面前嗎?
「來人啊,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
喊了半日沒人理睬,安靜下來後,他又恢復了思考:如今無論是他故意的還是非故意,都造成了蘇言裳沒辦法給太后治療,都討不到好處,該怎麼辦?他要想辦法通知二皇子,讓他給謀劃謀劃。
二皇子哪裡會趟這渾水,他隔著空已經將榮安伯罵了個狗血淋頭。
皇祖母的事就是父皇心中最大的事,榮安伯將唯一能治皇祖母的大夫給撞了,不抓他抓誰,至少將這件事安在太子的人身上,連善後都做不好,還好南鏡的工程沒交他手上,否則以他那沒用的腦子,也不知道會被人騙幾次!
榮安伯焦頭爛額,謝余氏在外頭也不輕鬆,找了所有她能找的關係都沒用,氣得謝余氏直罵娘。
太后生病的消息出來後,蘇言裳被馬車撞的真相雖然沒有公開,但也有風聲傳出,有人猜到了其中的關鍵,與伯府關係好的某府,家主告知了家中夫人,那家夫人就告訴了謝余氏他們為何幫不了:「你家老爺做了什麼——事關太后的鳳體,我家老爺也實在是管不了,你呀,最好祈禱蘇大夫快些好吧!」
哎,沒事讓馬車去撞人家蘇神醫做甚?也沒聽說他家女兒生病的時候,人家蘇神醫沒給治啊!到底什麼仇什麼怨!
謝余氏一瞬間還真沒想起來蘇大夫就是仇人蘇言裳。
想起的時候,謝余氏心花怒放,難道那小賤人要不行了?謝余氏內心拍手叫好:叫你囂張,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所以,她為什麼要祈禱她快些好?希望她早些下地獄才好!
「哼,我跟你說,那小賤人騙了我家多少銀子,我恨不得她去死——」
那夫人趕緊捂住了謝余氏的嘴:「據說太后如今只有她才能治,你還敢讓她去死?」
這謝余氏腦子是不是抽風了,見識短就算了,說得那麼明白了竟然還沒反應過來。
謝余氏疑惑道:「不可能吧?她的醫術沒那麼好。」
「沒那麼好?那你女兒從青鸞山上下來那會兒是誰治的?」
「那也不至於能治太后啊!」
那夫人見謝余氏這樣,趕緊離開,心中暗暗決定,以後還是少走動的好,以免帶累了他們府。
定寧侯府也聽到了一些風聲,內心暗暗計劃著趕走蘇言裳的馮老夫人立即將京城內所有的名醫都請了來,只求蘇言裳快快好起來,仿佛之前嫌棄的態度都沒存在過。
這天,蘇言裳睜開了眼睛,馮老夫人深深吐了口氣。雖然她沒有怠慢蘇言裳,但若是她真的醒不過來,皇上怕是要怪上定寧侯府。
蘇言裳才醒,就被藏在定寧侯府專門保護和傳遞消息的暗衛稟報了皇上,宮裡派出來的一頂舒適的軟轎停在了侯府的門口。
這一頂軟轎炸得侯府的人不知所措,看著遠去的轎子馮老夫人神色複雜。
蘇姑娘和她的藥箱被請到了慈寧宮。成安帝也來到了慈寧宮,他要親眼看這被傳得神乎其神的針法,十年前他沒看過,似乎有點兒遺憾。
姜苟等太醫自然也是在慈寧宮守著的,雖然治不好,但也要盡力,太后身邊也離不得太醫。
蘇言裳給太后把了脈後,想起了杏花巷子裡那乾瘦的老丈,原來姜苟是在找與太后病情相似的病人,他的目的性還真是強啊!
不過,又哪裡有兩個一模一樣的病人呢?況且,他的錯誤針法確實讓老丈的病情越來越嚴重。
她自然是能治好太后的,可是她只控制了對方的病情。
皇權不可抗,但她也不怕,她要讓皇帝給師父一個交代。
「皇上,太后的病情已經穩定。」針刺結束,姜苟上前給太后把脈,說道。
他十分懊悔。之前對蘇言裳的手段太軟弱了,應該直接雷霆手段逼她教他,如今立了功的就是他了。
他看不出裡頭的章法來,她扎得很快,扎的地方有些是穴位,有些根本不是,與從前姓許的那女人扎的部位也不一樣,找不到任何規律。
「蘇姑娘有多少成把握能讓太后痊癒?」成安帝嚴肅地問道。
「回稟皇上。」蘇言裳轉身給成安帝行了個禮,「民女並不能治癒太后,只是控制了病情。」
「不都說你很厲害的嗎?朕可是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啊!」
「民女不敢當,但民女確實沒能繼承師父所有的本事。」
「你師父是誰?」
「許芝微。」
果然是她!姜苟有些塵埃落定的感覺,蘇言裳果然是那個人的徒弟,難怪會針法,這就對了。
成安帝眯了眯眼,餘光注意到了姜苟的表情。
他果然早就知道了。
「許芝微十年前犯了錯,被處死了,她是什麼時候教的你?」
這小姑娘,十年前才幾歲吧。
「五年前,師父撿到了我,那時候開始學的。」
在場認識許芝微的人皆驚!最驚的要數成安帝和姜苟。
特別是姜苟,他當時為了學到針法,皇上下令處死許芝微後,他給對方吃了假死藥,結果十二時辰後對方並沒有醒,而是真的死了,他只能派人將對方扔到了亂葬崗。
「休得胡言,十年前,許芝微就死了,她如何在五年前教你?」成安帝的臉色陰沉,明顯是怒了。怒什麼呢?怒他的權威被挑釁了。
他親手處死的人活了,他的顏面何在?但心底似乎有些小小期許,他想儘快得到答案。
這時候,這個掌握天下人生死的男人,有沒有想到,如果許芝微還活著,太后就有救了呢?蘇言裳很好奇。或許還是那些虛的更重要些。
「皇上息怒,這確實是真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