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宮

2024-09-09 01:52:15 作者: 好好學習的天天

  「師父當年的事她沒有多說,民女只知道,十年前,她在亂葬崗中醒過來後,忘記了許多事,連回師門的路都不記得了,只能浪跡天涯,五年後撿到了民女,民女就拜了師。」

  其實是師父問自己想學什麼。

  「罷了,這就是老天爺不想讓她死,朕也是順應天意。是否能讓你的師父到皇宮一趟?」當皇帝的也要順應天意啊!

  蘇言裳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皇上這就是不計較了,以後師父就可以活在太陽底下了,或者,這只是一個陷阱,故意引誘她師父出現呢?

  姜苟的心咚咚直跳。

  「師祖和民女說過,師父死過一次後,她的針術已經大不如前,所以民女學到的,是她大不如前的針術。後來師父的記憶慢慢恢復,也不知道如今針術能不能恢復如初。」

  姜苟握緊了拳頭。

  成安帝若有所思:「那能否請你的師祖?」

  「師祖不會針術,針術是師父創製的,師祖只是見過師父用在他身上,自己並不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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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苟面色發白,難道真的是女子才能用的?

  若是劉贏在此,若能相信蘇言裳的話,他就知道自己誤會了師父多年,其實不是師父不教他針術,而是針術根本就不是他的。若是他想學針術,就要拜師妹為師。

  也不知他會不會這麼做。

  「你的師門是?」成安帝倒是好奇起這厲害的師門。

  「師父說師門沒有門。」

  「這是什麼名字?」

  成安帝很無奈,這沒有背景的小姑娘,兩個月內他竟然見了兩次。

  「那你有什麼辦法救太后?」成安帝期待問道。

  「民女並沒有辦法。」

  「請你師父來!」

  也不知道齊雲蒼那小子將人請來了沒有——齊雲蒼上山之前,許芝微就已經下山了,所以齊雲蒼上了山,見到的只有一白髮老頭,老頭還特頑皮,讓對方陪下棋,若是不能贏他,就見不到許芝微。

  齊雲蒼連輸了幾盤後,焦急地想要將對方直接請下山,老頭卻說自己不懂醫術,是給許芝微掃地的。

  齊雲蒼無奈,只好繼續下棋,可越是焦急,越靜不下心來。和齊雲蒼一同南下的幾位官員分成了兩隊,一隊留在南鏡邊上一個叫拂陽的地方客棧等他,一隊先南下。

  今年的雨季來得特別早,越是南下,雨就越多,而且不下則已,一下則大到馬兒不能前行。走在前面的隊伍走走停停,一直在躲雨中。期間有人埋怨齊雲蒼,若不是等他,也許如今已經到了南鏡。

  蘇言裳暗暗握拳:說了那麼多,就是為了這句請她師父來。她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她也知道自己不該替師父做主,但她不想讓師父一直被誤會。成安帝算是寬厚的皇帝,而師父當年是被人害的,雖然有風險,她也要試試去澄清。更重要的是,她還要幫師父報仇,除掉姜苟。

  「劉贏也是你師門的?」

  「他早就被逐出師門了,師父並不承認他,他也不會針術。」

  「如此,就讓你師父來一趟吧!」

  「師父一直雲遊,民女並不知道她老人家此刻會出現在哪兒。民女可以試著找一找。」蘇言裳寫了一封信,讓人送去大青山。

  其實她出來之前,師父一直在大青山,師父也好幾年沒有出山了。

  「她來之前,你就在這慈寧宮住下照顧太后吧!」

  「是。」

  蘇言裳在慈寧宮,宮中將消息傳到了定寧侯府。

  定寧侯府如今是有些提心弔膽的,蘇言裳按說與他們的血緣關係不大,但她確確實實住在侯府,若是治療太后的時候有個什麼閃失,定是會牽連定寧侯的。

  賀彩璋在知道蘇言裳進宮的時候,就捲鋪蓋回了娘家。

  可是如今宮中派人和他們說,蘇言裳要住宮裡,那是被軟禁了?

  「敢問公公,我外甥女她——」

  「夫人放心,蘇姑娘妙手,如今太后病情穩定多了,還需請她多照顧太后幾日。」

  但馮老夫人就想得多了。她即刻派人出去看張貼的尋醫皇榜有沒有被人撕掉,那人回來稟報說並沒有。

  所以宮裡還在繼續等待厲害的大夫了。她就說嘛太后的病哪裡是那麼好治的,皇上怕也是病急亂投醫,萬一治不好——定寧侯府沒有罪,也有罪了。

  如今她被留在宮裡,怕不是出事了。

  許芝微哪裡見得徒弟被軟禁,本不打算進宮的,在蘇言裳入宮十日後也忍不住了。嘴硬心軟面冷心熱就是她!

  許芝微站在宮門外:「我是許芝微,我要進宮。」

  其實她可以易容去揭皇榜,再來皇宮救人的,但最後她還是覺得既然來了,那些事應該有個了結。

  阿言那麼膽小都不怕,她怕什麼?

  門口的侍衛聽到這個名字,立即讓人領路進去。

  從蘇言裳送出信起,岳公公就通知了下去,有一個叫許芝微的女人來要怎麼做。

  許芝微被人帶到了養心殿。

  「參見皇上。」

  「你來啦?」成安帝一邊批閱奏摺,一邊克制自己想要抬起的頭。

  「皇上召見,民女豈敢不來?」

  還是那麼彆扭。明明長了一張嫵媚無比的臉,眼睛裡含著碎星,為什麼不是嬌媚甜美的聲音,一出口就要懟死人呢?

  「你就不能好好說句話?」成安帝終於忍不住放下奏摺,抬頭望去。

  多年不見了,許芝微的樣子幾乎一點沒變,只是多了幾分死寂。成安帝心跳漏了一拍——為什麼會感覺死寂,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皇上就不擔心太后的病?」許芝微可沒有閒聊的心思,要聊,也不能和一個殺了他的人聊。

  「你怪我?雷霆雨露都是君恩。」成安帝眼神幽深似潭,看不見底。

  然而許芝微也不想看。

  「謝主隆恩!」

  成安帝氣笑了。

  「你去慈寧宮吧。」

  「皇上,民女有一個小小要求,請皇上恩准。」

  「你也有求朕的一天?說!」

  「民女不想見到姜苟。」

  成安帝饒有興致:「為何?」

  這人就學不會委婉。

  「民女見到他,恐影響對太后的治療。」

  「好,岳公公,將姜苟暫時安排去大牢。」

  「啊?是。」岳公公自然是安排手下的人去做了。

  成安帝嘆了一口氣:「唉!你先去慈寧宮吧。」

  終究是變了,曾經熱情洋溢的人,如今儼然被一層冰霜包裹,或者是已經凍到了芯子裡了,從前熱懟,如今就是冷懟。

  「皇上!」見成安帝神色不對,岳公公的尾音拉得老長。

  「你說蘇姑娘是真的治不好,還是故意想讓她師父來才假裝治不好?」如果是後者,那對太后就是大不敬。

  「皇上,許太醫是個死人,作為徒弟,不會想讓她出現。」

  成安帝突然就很落寞。

  其實他十年前就後悔了,說處死多簡單啊,當時也不是真想處死對方,只是想讓她服軟,讓她來求自己,結果她沒來。

  寧願死都不想和自己說一說嗎?

  其實成安帝誤會了,當年那些人動手太快,她還沒來得及懟人。

  這些年他一直刻意去忘記這件事,假裝沒有這個人,假裝她的死與自己無關,終究是自欺欺人啊!

  天知道,當他知道她還在世時有多高興,只想見她一面,誰知道,人沒讓齊雲蒼請來,蘇言裳就醒了,他已經決定了,即使她治好太后,也不讓她出宮,直到許芝微出現。

  「走,去慈寧宮。」

  成安帝走進慈寧宮的時候,太后已經在進行灸療。屏風隔開了兩個世界,只剩安靜的呼吸聲。

  一個時辰過後,許芝微說道:「太后已經度過危險期,後頭慢慢調理就好。」

  其實在蘇言裳的治療下,太后早就度過了危險期,如今只需慢慢調理而已,只是他們不懂,她也含糊過去,省得徒弟被人說欺君。

  「哦,太后的身體,是否可以完全恢復,可能使病症不再發作?」成安帝走進屏風內。

  「當然可以,若是從前好好治,也不會有這次發作。」

  成安帝聽出了諷刺:若不是他將她處死,太后也不會犯病。

  哼!

  「十年前太后真的是你治的?」成安帝想知道真相。

  「皇上相信民女?」許芝微問得輕盈,但話語卻沉重。

  十年前,許芝微以為自己是有靠山的,靠山就是皇帝,諷刺啊那時候太年輕,她以為他至少信任她的醫術或者人品,信一個,他都不至於將她處死,至少給機會調查,如今問真相,不覺得太晚了嗎?她已經是個死人了。

  如果說當時是沒有時間解釋,如今就是怠於解釋。心涼不過如此。

  成安帝沒有說話。

  「既然皇上想知道十年前的事,民女想見見姜院正,讓他來說,不過,民女有要求。」

  大牢里,姜院正一直在喊叫個不停:「你們憑什麼抓本官?本官要見皇上。」

  沒人理睬他,他和榮安伯關的還不是同一層,就算二人同時喊叫也互相聽不見。

  讓姜苟餓了足足兩日,正當頭昏眼花之際,一個聲音問道:「姜院正,太后她又發作了,如今情況很糟糕,你還是沒有辦法嗎?」

  怎麼會是一個女子的聲音?還挺熟悉。

  餓得眼冒金星的姜苟朝牢房外望去,昏暗的牢房裡逐漸燃起火燭,逐漸煙霧繚繞,在安靜的火燭的映照下,一張嫵媚的臉隔著牢房出現在眼前。怎麼是她?

  許芝微搓了搓手中的粉末。

  姜苟眨了眨眼,又用手搓了搓,一定是他眼花了,她不是死了嗎?對了,又好似說,她還沒死。還有,剛剛她說什麼?太后怎麼樣了?

  「太后發作了,你就別想出去,都是因為你,太后才——」蠱惑的聲音響起。

  「不是,不是,多虧了我,太后這些年才會安然無恙。」

  「不,是因為我的針——天下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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