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勸離很坦然
2024-09-09 01:51:28
作者: 好好學習的天天
蘇言裳路過某人,指著他道:「你,風寒好幾日了也不好好休息,還有你——」
又指了另一人:「你身上有傷吧,開的藥大概不太好,都化膿了。」
她都聞到了那一股腐朽的味道,嗅覺太好有時也是很難受的。
「你上火了。」看這眼白和嘴唇的顏色,還有呼之欲出的癤子,沒跑了。
「真——真的是大夫呀!」被點了名的人將腦袋伸得更長些,去看剛剛被指到的人是不是真的有小娘子說的情況:「這樣年輕好看的小娘子,竟然是大夫嗎?」
「對呀,我是野草堂的大夫,就在淮山巷口,有需要就去找我。」
有一人弱弱地問道:「既然你都來了,直接在這兒給咱看行不?」
「對呀對呀。」不少人附和。
那人吐了口氣,他還以為大家會怪他將人留下,難道他們都不害怕了嗎?
「當然可以。」
蘇言裳就地就給那些人看診。
仔細問診和探脈之後,蘇言裳對他們的病症更加了解,於是說出來的話也更讓這些人信服。
蘇言裳借了一家的紙筆給每人寫了藥方,不知不覺中,她已經獲得了十足的信任,無論是借紙筆的那家,還是拿藥方的,都不擔心與蘇言裳接觸了。
蘇言裳掏出幾兩碎銀子給了那提供紙筆的老丈:「老丈,這是筆墨錢,您收著。」
剛剛見到開了那麼多藥方,還心疼著紙墨的老丈立即感動得差點熱淚盈眶:「這——不用。」
蘇言裳也不多說,就問還有沒有需要看診的,有人就問:「這些藥我們能不能去野草堂抓?」
姑娘人心善,店裡的定然是好藥。
「額……還是到其他醫館抓藥吧,野草堂沒有藥。」
多稀奇啊,藥館居然沒有藥櫃。
「那這診金,姑娘怎麼收?」
「這次就當是義診了,大傢伙以後都健健康康,若是有需要,到野草堂找我。」蘇言裳微笑著說道。
遠處跟蹤蘇言裳的兩人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只是看著挺熱鬧。蘇言裳二人出了巷子後,她就帶著顏娘子回了野草堂,關上了門。
她本是想去一個茶肆的,只是怕顏娘子會覺得在外不自在,許多話會不願意說。
「我這裡比較簡陋,您將就著。」
顏娘子也是好奇啊!這真的是醫館嗎?簡直太不像了,特小的一間房裡,只有一張桌子兩張椅子,還有一個矮櫃。
剛才她也注意到了,門外的門匾上也是爛了的,蘇姑娘不是東來閣的老闆嗎?
不過,一個女子出來做男子才做的事,若不是真缺銀子,就是想證明什麼。
突然,同病相憐的情緒濃烈,不自覺地就想說起自己的過往。
「我原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奴婢,從外地來到京城。丈夫看上了我,將我買了下來,當時我非常感激他,以為我們兩個在一起會幸福一輩子。沒想到,他嗜酒嗜賭,把家裡的積蓄花光,把我當丫鬟存下的積蓄也花光。
他死活都不出去工作,每次我讓他去工作他就打我。我沒辦法,只能出來自食其力,好在。我從前照顧的人家,那家姑娘會彈軟,我也就跟他學了一手。否則,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說不定就要賣身了。」
往往是這樣的男人才不懂得感恩戴德,他總覺得女子的付出是理所當然。
「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蘇言裳憤憤道。
顏娘子一怔,忍不住笑出聲。
「蘇姑娘年紀輕輕的怎麼會有這樣的感嘆?」
「見的壞男人多了唄。」
「一個人出來打拼確實不容易。」顏娘子感慨。
蘇姑娘已經有兩家店鋪,確實比自己厲害。
「比嫁人可容易多了,嫁了人之後伺候公婆伺候丈夫,還不被記著好,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自己不就是那樣?
「之前姑娘說的,我這個病,不做那種事也會傳染,是真的嗎?」
蘇言裳點點頭。
顏娘子若有所思:「不知道我推測得對不對,我總覺得,花柳病這次病症的源頭不是我,我可能是被我家那口子傳染上的。」
蘇言裳瞪大雙眼:「他不僅吃軟飯,還可能拿著你的銀子在外頭亂搞是吧?」
太過分了!
「顏娘子,我知道我不該提這個,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和離?」
「和離?」顏娘子思索了一會兒,然後搖搖頭,「不可能,他絕對不會同意,而且,我還有一個孩子。」
「哎——」蘇言裳也不知該怎麼勸。
人都說勸和不勸離,寧拆一座廟,不會一樁婚,從前她也不能接受女子和離,可是,她上輩子如此悽慘,想想早些和離,也不至於後來被休,或者從一開始就不要成婚。
終究還是自己太弱了。
「顏娘子,不知道你願不願意離開紅袖樓?」
顏娘子雖然在紅袖樓彈阮,其實她並不是紅袖樓的人。因從前幫助過紅袖樓的老鴇吳娘子,顏娘子被逼得出去工作時,就去找了她,讓她在樓里賣個藝。
「您別誤會,我不是看不起你在紅袖樓彈曲兒,而是,我想開一間酒樓,需要人幫忙。」蘇言裳道。
趙掌柜來京城之前去信給了幾位老掌柜,有一個已經回信,正是從前跟在外祖父手下打拼的葛掌柜,他說他願意來京城,加上從前他就是負責一家酒樓的,那就做酒樓吧!
就等雲祥閣一倒,她就在那裡開一間酒樓。
而封長寧嫁妝里的那間酒樓,也在附近,本也是京城最好的酒樓之一,易老太婆搶去之後,他外祖父從江南帶去的廚子也被趕走了,酒樓請不到好的廚子,生意一落千丈。她的鋪子裡最賺錢的一個店面,被對方弄得半死不活。
等她開了酒樓,就將它滅掉。
「蘇姑娘要開酒樓嗎?我能幫什麼忙呢?我什麼都不會啊!」
這位蘇姑娘小小年紀,野心看起來不小,已經開了一家可與雲祥閣搶生意的成衣店,藥館野草堂雖然如今不太成樣子,但以她能治好不治之症的高明醫術,能開不好一家醫館嗎?
蘇言裳初步說了自己的想法,顏娘子覺得蘇言裳可能是想幫助她才這麼做。
「顏娘子可以慢慢考慮,這倒是不用著急的,畢竟我的店鋪還沒準備好。」蘇言裳認真地說道。
這日晚上,顏娘子就沒回那個糟心的家,而是回了紅袖樓。一個青樓都比自己的家裡待得自在,這多諷刺啊。
一直跟蹤蘇言裳的兩個黑影,在蘇言裳二人走進野草堂關門之後,不太敢光天化日之下湊上耳朵偷聽,就一直在外頭不遠處一棵柳樹下等著,直到二人都離開,他們又繼續跟上蘇言裳,沒有主家的吩咐,他們倒是沒想起來要跟著顏娘子。
兩個黑影跟蹤蘇言裳到了定寧侯府,就離開了,他們去了哪兒呢?
榮安伯府,榮安伯謝奎收到了二人的通稟,若有所思。
「你們說她在南城的甜水三巷當街治病救人?詳細情況說來聽聽。」
二人說得詳細,謝奎聽出了些許味道:「你說一開始他們都躲著蘇言裳和那個女人?」
「是的。」
「然後呢?你們就沒有去問問為什麼?」原先躲著,定然是害怕,害怕什麼呢?
二人低頭。
謝奎狠厲的目光掃向兩人:「派你們二人去,就是為了一個能除了跟蹤,還能做些其他事,而不是一直只跟蹤。」
比起之前在軍隊裡專業的斥候,這兩隻可真是太蠢了。
「還不快去給我問!」
二人再次回來稟報。
謝奎眯了眯眼,安排了自己的暗衛去做了某些事。
給謝心敏求藥幾萬兩的損失,他沒辦法找越國人要,不敢去找姜院正討,自然要怪到蘇言裳上,誰讓她不給他的女兒貢獻藥材,連謝心婉都給了,就是不給謝心敏,不怪她怪誰?
誰的銀子都不是大風颳來的,這個氣,他非得出不可。
「伯爺,彆氣壞了身子。」謝余氏端了一杯熱茶過來遞給了榮安伯。
「這些都是小打小鬧,正事那邊要緊。」
但蘇言裳也只能教訓一下,一個孤女能有多少銀子賠給他,他還得從其他地方填補這幾萬兩,榮安伯眼中暗芒閃爍。
「老爺都已經打點好啦?」
「二皇子說九成就是我去了,一個水利朝廷撥款那麼多,若不想辦法讓自己人去,二皇子豈不是虧了?」榮安伯志在必得。
這些年他可提供給二皇子府不少了,到時候就等二皇子妃——然後敏姐兒嫁過去,他和皇上就是結結實實的親家。
他惱時運不濟啊!二皇子娶妻時大女兒太小,總不能是皇妃的人選。好在他運籌帷幄,這些都不在話下。
想到銀子,謝余氏又不由得擔心起其他問題來。
「伯爺,你找姜院正沒話說,但是越國那邊——」謝余氏還是有幾分擔心的。
謝心敏生病的時候她沒工夫想起來,如今倒是有些後怕。
「這有什麼?那時候沒人知道怎麼治,我為女兒奔走有什麼可怪罪的,要怪罪也要怪那蘇言裳,手裡攢著藥方卻不肯拿出來。
而且這件事就姜苟那老傢伙知道,其他人不會知曉。」榮安伯篤定。
姜苟為什麼會知道呢?其實自從知道越國人能治那病症之後,他就派人在四方館外頭守著,看誰進了四方館,所以他當然知道。
馮大姑娘去的時候,因遮掩得太好,且雖然她名聲在外,但也不是經常拋頭露面的,所以那人沒認出來。
「姜苟只是想敲詐一筆,無利可圖他定然不會揭發的。」姜苟是什麼樣的人他還不知道嗎?
謝余氏終於安心,也暢想起當上皇帝親家的感覺。
三日後的晌午,甜水三巷有一個人發現自己的手臂上長了幾顆疹子,她想到了前幾日張大強出來攔他媳婦時那張滿是疹子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