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公堂
2024-09-09 01:51:31
作者: 好好學習的天天
「啊——」的一聲尖叫,巷子裡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在巷子裡的人都看向了她家方向,屋子裡的人都沖了出來。
什麼病會是這種症狀,她可是知道的,自從張大強的媳婦被巷民發現去了那種地方,他們對青樓多了許多了解。
她登時就哭了出來。
巷民七嘴八舌地關心問話,她才一抽一抽地說了出來:「你們看看自己的身上……」
恐懼之下,她還殘存了理智,如是只有她有這症狀,別人沒有,她就會被孤立,就像張大強一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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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害怕,所以沒有直接說自己身上長了什麼。
「哎呀,這是什麼?我身上怎麼起了疹子了?」
一個五大三粗的男子發現了自己身上的異樣,他的心思可沒那麼多,直接就說了出來。
之前那人悄悄吐了口氣。大家都有,那她就放心了。
陸陸續續地,許多人都發現自己的身上或者手臂上出了疹子。
「這怎麼那麼像張大強臉上那種?」
一語激起千層浪,難道他們被傳染了?
「該不會是那小姑娘——」有人想起了蘇言裳,「她碰了張大家的。」
在他們看來,張大強的病自然是在青樓的顏娘子傳上的,顏娘子是罪魁禍首,而碰了顏娘子,又通過給他們把脈碰了他們的人,就只有蘇言裳。
「我就說不能讓她看診的,這病用屁股想都知道沒人能治好。」
「當時你怎麼不說啊?」
「哎呀,這不是……當時你們都找她看,我也不好意思說嗎?」連自己都腦子一熱讓她給把脈了呢,早知道就——哎!
那日看診的人多了,身子有不舒適的都看診了,沒感覺不舒適的,見蘇言裳好看又心善,說得還頭頭是道,就想讓她也摸摸脈,想著看看自己有沒有沒察覺到的病症也好。
「走,去那什麼野草堂找人去,多少也得給個說法!」五大三粗的衝動大漢說道。
「能給什麼說法啊?當天她是義診,都沒收咱們銀子,而且,那些個藥都是我們自己去其他藥房抓的。」有人還是理智的。
「但咱的病症確實是因為她呀,難道義診就能不負責啊!」
大多數人認可衝動大漢的說法,於是跟在他後邊去了野草堂。
蘇言裳此時正在南城的三角巷大院做義診,本還想著這邊結束後,就到甜水三巷去看看,他們吃藥三日了,不知道恢復得如何了,需不需改藥方等等。
三角巷大院是老幼弱等無家可歸的人的收容地,他們連飯都吃不飽,她是沒辦法開方子給他們自己去抓藥的,也許還得想想其他辦法。
為什麼她會想到做義診呢?她本不想當大夫,平日裡救治的人,她都考慮能不能幫助到她,然而她的心裡越來越不安。
師父不承認她是一個醫者,她也不承認自己是一個醫者。但她懷著這麼高的醫術卻別有目的,這一點讓她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像一個人。
她覺得自己不應被報仇占據了生命的全部。那日在甜水三巷義診之後,她就決定了繼續在南城做義診。
甜水三巷的隊伍浩浩蕩蕩殺向野草堂所在的淮山巷,一路上有種見人殺人,佛擋殺佛的氣勢,駭得路人紛紛閃避。
終於到了野草堂藥鋪,見門口在外頭上了鎖,衝動大漢大吼一聲道:「定是逃了,將我們那麼多人害慘了,她畏罪潛逃了!」
另一人問向一旁的店鋪:「掌柜的,今兒這野草堂的大夫有沒有來?」
「來了呀,來了又走了,不知道上哪兒了。」
「怎麼了怎麼了,這隔壁是怎麼了?」隔壁是一家小吃店,此時不是飯點,人不多,但擋不住好奇。
「這野草堂的大夫就是個壞的,竟然將我們整個巷子的人害成這樣!」
衝動大漢說著,就撩開自己的手臂。
「哎——這麼恐怖?」
店裡的人沒吃完捂著臉趕緊逃了,太噁心了,差點就想吐。這時間本就不是飯點兒,為什麼嘴饞,非要這時候來啊!
店老闆也害怕,但他不能跑啊,只能一臉驚恐地表示自己也要關門了。
「大家都警醒著點兒,這個野草堂,千萬不能去,誰去誰倒霉。」
見到路人都駐足指指點點,衝動大漢得意,一腳就將野草堂的門給踹開了,進去一看,除了一張桌子兩張椅子一個矮櫃,什麼都沒有,這也能叫藥館?
「我們果然被騙了。」衝動大漢將僅有的幾樣家具給砸了。
「也不算被騙吧,她確實說了,她的藥館裡沒有藥!」另一人說道。
「怎麼辦,找不到人,我們該如何?」
突然人群中有一個聲音響起:「去報官!」
衝動大漢一怔,率先舉起手,帶領眾人喊道:「去報官,去報官!」
一群人又浩浩蕩蕩地去了京兆府。
京兆府尹劉斯頭很疼,他第一次接到那麼多人同時告一個人的案子,雖都是平民,但因人多他卻不得不重視,萬一引起民亂就糟糕了。
「來者何人,報上姓名。」
一群衣著普通的民眾戰戰兢兢地跪在公堂之下,連頭都不敢抬甚至刻意壓得更低。他們為何會來到這裡,太恐怖了!連衝動大漢都支支吾吾不敢多言。
別看他平日裡聲兒大語氣重,民還是天生畏懼官的,這種畏懼許多時候刻在骨子裡,不因個人性格不同而缺如。
「來者何人,報上姓名。」
他們只好依次報了姓名,聲音都在顫抖。
劉斯頭更疼了,阻止了他們繼續。
「說說什麼事吧!一個個說。」
「草民要狀告野草堂藥館!」衝動大漢壯著膽子說道。
「草民也是!」
「草民也是!」
劉斯滿臉黑線:這個一開始就已經知道了,要不然不會是集體上公堂,而是一個一個上。
要不怎麼說他們沒有一開始就想到報官呢?他們沒上過公堂,不了解公堂,遇到事情永遠都不會想要通過公堂來解決。
官差衙門,那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野草堂是什麼地方?」好像有些熟悉。
劉斯和家裡都沒人去青鸞山,沒有發熱,所以沒有和野草堂打過照面,師爺卻是壓低聲音提醒道:「一家南城新開的藥館,這次青鸞山帶回的病症,正是這家醫館的大夫治的。」
這件事作為京兆府的劉斯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京城一日裡發生的事那麼多,他也不能都記住。
「狀告何事?」
蘇言裳如何騙他們看診,如何開方子的事,衝動大漢和幾人一通說,劉斯終於整明白了。
「野草堂大夫何在?」
「大……大大人,野草堂大夫知道自己犯了事,大概已經逃跑了,野草堂關著門呢。」
「去抓人。」劉斯當即下令。
官差來到野草堂藥館門口的時候,蘇言裳正好回到門口。他們可以說是撞了個正著。蘇言裳的右眼皮跳了跳。
「請跟我們走一趟,有人告你將整條街的人給治壞了。」
蘇言裳只好跟著官差到了京兆府。
當蘇言裳出現在京兆府,劉斯有些驚訝:他想起來了,給青鸞山病症診治的大夫,確實是個女子,好像之前還有另一個女子獻藥來著。
之前蘇言裳和劉斯打交道,戴了面紗,這回沒戴,且為了在南城走街串巷方便她穿著很平民,讓劉斯完全認不出來。
如今他見到的是野草堂大夫,蘇言裳,定寧侯府表姑娘。
蘇言裳一進來就看到了甜水三巷的住戶,忍不住問:「你們怎麼了?」
「你休要用這樣的語氣和我們說話,我們再也不會被你欺騙了。」衝動大漢指著她說道,「大人就是他,請大人為我們做主。」
「就是,裝得柔柔弱弱就是想要讓人放下戒心吧,好一個騙子!」一個中年婦人說道。
劉斯將驚堂木拍得啪啪響。
「安靜,稍安毋躁!他們說你將他們治壞了,你看他們身上。」
就有人拉開衣袖,展現了其上可怕的疹子。
蘇言裳上前想要看那些疹子,那人卻收回了手:「休想再害我們,休想再碰我們!」
「不,應該碰她,傳給她。」
「對哦,說不定她也和我們一樣,病入膏肓了,畢竟我們都是她傳來的。」
「大人我有一個建議。」蘇言裳道。
「你說。」
劉斯覺得這聲兒怎麼這麼耳熟。
「既然他們不信任我,就請其他大夫過來先給他們看診吧。」
所有人一怔,公堂瞬間安靜,比驚堂木還好用。
他們光想著有人害他們,要向她討回公道,卻完全忘了生了病要先去看大夫。
公堂之外,正好有人叫道:「王大夫,裡頭需要大夫,您正好進去看看。」
妙手堂的王大夫正好從公堂外對面的坊間走了出來,就被眼尖的群眾發現了,於是將人請了過來。
王大夫走進公堂,他的藥童剛將藥箱放下,已經看到衝動大漢捲起的衣袖下那些疹子的王大夫猛地縮到一旁,指著他道:「那……那是……」
他用驚疑的目光看著公堂里跪著的甜水三巷居民,捂著鼻子叫上藥童想要立即離開,卻被劉大人喝住:「王大夫,這到底是什麼病?」
王大夫嘭的一聲跪在了地上,驚惶地說道:「大人,這是花柳病啊!小的一看就知道那是花柳病,就不用一個個看了,畢竟小的也不知怎麼治啊!」
「啊——!都怪你這個小賤人,和張大家的碰過,又來給我們診脈,才傳上的,當時我們都想避開,是你故意騙我們,你是故意的!」
「蒼天啊!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啊!一定要讓她償命,讓她償命啊!」婦人起身雙手朝蘇言裳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