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人心之禍(十九)
2024-09-05 10:02:41
作者: 愛吃土豆的招財貓
可偏偏臧天的心腸是黑的,他眼神輕蔑,隨意掃過那鮮血淋漓的傷口。
「哦,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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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底冷笑,本以為臧峰志大才疏,如今才知道這人還是個目光短淺的人。臧峰以為他的野心自己半點看不出?事情都到了現在這個地步,自己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他。
所以,臧天再開口的第二句話,不是感謝,而是審視:
「救下玲玲,臧峰,你可是我隴南城的大功臣啊。」
表面誇獎,內里全是毫不掩飾的殺機。
臧峰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師父,你是什麼意思?」
臧天低頭看來,眼神冷淡像是在看地上的臭泥,聲音很低只說給了臧峰一人聽。
「在我心裡,你不過是我手上的刀,牽著的狗,只有利用價值。可你卻不該肖想城主之位,從前你的小動作我都可以不在乎,可這次是你觸碰到了我的底線。所以,乖乖下去,我會給你留個全屍的。」
「剛才,要不是我臧玲玲早就死了!」臧峰恨得咬牙切齒。
臧天沒有半分動容。「我說滾,你沒聽見嗎,嗯!」
臧峰眼中跳出了猩紅的凶光,之前他還心存僥倖,本以為他對隴南城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在,再來一番苦肉計,便也能討來生機。如今看來,臧天是鐵了心要殺了自己,那就別怪他心狠了。
掩在袖子裡的手中立即捏出了一個紙包,手指一搓將那東西搓散了包裝,乾燥的粉末全捏進了手心之中。
然後,他又走了一步,離臧天更近了,聲音同樣壓得更低,眼神里是全部的冷光。
「師父,我曾經真的對你有孺慕之情,可你不該當我是狗,如今到了黃泉之下,就不要怪弟子。」
「你說什麼?」
臧天一驚,還未反應過來,就看到臧峰一臉驚恐地拼命後退,走出想要躲避的樣子,同時口中大喊道:
「師父,你怎麼了,師父!我是你大弟子臧峰啊,師父!」
臧天皺眉,有些奇怪。
「臧峰,你在做什麼?」
面前的臧峰卻是理都不理,在一個不經意間就已經錯位站在了一個位置,藏在臧天健碩的身形里。豁然眸中狠厲,手中一揮,一把細塵飛揚,全灑進了臧天的口鼻之間。
臧天大驚,迅速後退,卻不想,正巧一縷清風颳來,一口氣吸了個完全,中了招。等不及出聲,臧天就感覺眼前畫面一晃,同時太陽穴的跳動越發強烈,快得像要將腦袋跳碎一般。
臧峰又是後退了一大步,看著搖搖欲墜的臧天焦急道:
「師父!你醒醒啊,我是臧峰,師父你怎麼被大妖打傷至此了!你的氣息,你的氣息怎麼如此混亂暴虐!」
夜色已深,臧峰的行為又太快太巧妙。眾人匆忙間只看見臧天和臧峰說了幾句話,臧天就猛然搖晃了幾下身子捂住了頭,像是暗傷復發的樣子。
片刻後,眾人就看見了暗色中亮起的一雙赤紅如血的雙目,這竟是臧天的眼睛!只是他視線混亂,顯然還沒清醒。
空氣陷入一種詭異的沉寂。
大家都看出來此時的臧天情況很不對,不對到,像極了剛才血煞纏身雙目赤紅混亂的大妖。
眾人面面相覷後,都看清了大家臉上懊惱的表情,一場好端端的宴會接二連三的出事情,早知道就不該來此,現在臧天又變成了這樣,總覺得事情古怪。不少人都打起了退堂鼓,準備找機會開溜。
桑伶的眼睛則在那個裝腔作勢,演技稀爛的臧峰身上掃了一眼,有些好笑。這隻想要跳牆的狗看來是對臧天做了什麼手腳,才會讓臧天看起來很不對。而且臧天身上原本的味道也在慢慢顯現,那是一種和剛才臧玲玲如出一轍的妖氣。
桑伶忽然有些期待接下來的戲,不知道臧天是不是真的妖化,還是被臧峰下藥。不過結果都是差不離,臧天只會被打入萬劫不復的地步,永不能翻身。
腦中溯洄之鏡的聲音忽然響起:
「他不是純粹的妖族,很像是被妖氣浸染太久,改變了體質。然後,這種狀況可能持續了很久。」
桑伶頓時明白了:
「這種浸染是長期服用妖丹的湯液吧。」
「是。」
溯洄之鏡的聲音很冷,卻也是很篤定。
桑伶嘴角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開口就給眾人推了一把,道:
「城主就算被大妖所傷,也不會變成這般,我看定是中了毒,還是有請在場修士全來檢查一番,才算是妥當。」
這就是要掀開臧天的遮羞布!
臧峰沒想到這個小白臉竟然會出言幫自己的忙,頓時就出言同意。
「不錯,還請有經驗的修士幫忙看傷……」
卻不想,臧天霎時醒了,粗氣不斷,雙目紅得像是灌了血,卻是堅持說自己沒事:
「老夫沒事!不過一點小傷,書房裡有藥,我回去好好治傷就能好了。就此告辭,請恕我隴南城招待不周。」
說完,竟是抬步就要走,臧峰哪裡會放過他,立即攔在前面,一副不許長輩胡鬧的貼心弟子模樣:
「城主,夜色太深,那大妖下落還沒有抓到,我們還是留在此地養傷才好。再說,這裡都是修為高深的修士,還是讓他們幫著看看病,才是穩妥之舉,不至於中了大妖的暗算啊。」
字字規勸,情真意切。
臧天扭頭看來,卻是一雙眼睛裡射出凶光,像是憤怒到了極點的惡獸,猙獰地想要將臧峰吞進肚腹。
「你想攔我?!你的事,老夫等會再跟你算!現在,你給我滾!」
「滾」字一出,靈壓一出,瞬間將攔在面前的臧峰推開,看著他倉皇害怕,像是喪家犬一般的神情,臧天更是不屑——
雖不知哪裡讓這個小人發現了端倪,拿著讓大妖發狂的藥來餵了自己,想要暴露他妖化的身體,可自己怎麼會輸,只要回了書房,再吞下那些靈丹,就能重回巔峰,屆時他會像捏死螞蟻一般,將臧峰處置了。
臧天冷冷看了一眼臧峰,抬手捂住頭痛欲裂的腦袋,抬步就要走。
臧峰已經瑟縮暫避,一張臉明暗不定,沒思考出接下來該怎麼攔。
忽然就在此時,斜刺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讓他心中大定。
「城主不是說沒事嗎,怎麼還走得這麼急?」桑伶越眾而出,繼續懇切道:「城主等下,病還是不要拖延,有時一些小問題可能就是大毛病的顯現。我瞧著您這狀態很是不對,還是先給眾人檢驗一番才好。」
是檢驗,不是驗傷。
一字之差,卻是天壤之別,力透紙背般指出臧天是本身有問題,已是不會放他走的意思了。
臧天轉頭看來,認出剛才發聲之人就是無伶,可他混亂的思緒已經給不了他任何意見,只能依從本心,直接厲聲喝道:
「給我滾!」
「請城主檢驗!」桑伶神情不變,繼續向他走來,短短几步,已經距離臧天只有一丈之遙。
另一旁,涼月半是嘲諷半是不屑,手拿拂塵徑直上前,護在桑伶身後。大咧咧的樣子,顯然代表一種無聲的支持。
李一也想過來,不過卻是錯過了時機,只能站在一旁,擔心的看著兩人。
桑伶對涼月點頭道謝,對上臧天瘋狂陰冷的赤目,神情不變,淺笑朗聲道:
「不瞞大家,在下嗅覺天生靈敏,對於有些氣息更是感知超群。而現在,大妖已經離開很久,可那股子的妖氣卻是越來越明顯,熏得在下的鼻子難受得很。所以,我們中間,肯定有一個妖。」
「妖?!」
李一配合的猛然竄起,驚慌失措得像是一個火燒屁股的猴子。「我們這裡都是修士,哪裡來的妖!難道是什麼人使了手段,故意藏匿了自己的妖氣,變成修士混在了我們中間,那剛才的動靜,是不是他夥同那大妖,才搞出來的?!」
此言一出,眾人猛地抽氣,明白了搞事的就是有妖氣的那個,頓時奇異的眼神落在了臧天身上,太過驚懼下,倒是暫時忽略了邏輯問題。
桑伶淺淡的眸中帶出一點嘲諷,冰冷冷的對上了臧天的眼睛:
「我離城主站得越近,越覺得這味道熏人得厲害。城主,你身上的妖氣好重,你敢讓眾人查一查,消一消大家的疑心嗎?」
「修士修煉法子本就隱秘,如何能查!」
臧天厲聲打斷。
「如何不能查!」桑伶的聲音比他還大。「若是正統,如何不能查,若是邪法,就該就地伏誅,給眾人,給天下一個交代!」
「哈哈哈,好一個交代!我看誰敢攔我!」
臧天被徹底激怒,體內的藥粉藥效發揮到了最大,徹底摧毀了他的理智,他竟是不管不顧,就要殺了攔路的人!
驚人霸道的靈壓重山一般壓來,臧峰腳下一抖,已是腿軟的坐到了地上,立即手腳並用,倉皇離開了臧天的攻擊範圍。
原地,只剩下桑伶和身後護衛著的涼月。只是兩人的臉上沒有絲毫退縮和慌亂,周身靈氣全出,直接對上了臧天的殺機。
桑伶冷喝:
「臧天,眾目睽睽下,你還不如實交代你為何身具大量妖氣的事情!還要負隅頑抗,死不悔改?」
臧天笑了:
「你個小兒,信口雌黃,隨意編排,不過胡言亂語,我為何要聽你的話。」
「既然不是,那就給眾人查驗!」
已是斬釘截鐵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