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臉變的可真快
2024-09-05 02:04:15
作者: 盛夏梅子冰
沈蘭措見有錦衣衛來了,眼中也並無一絲意外之色,就連坐姿都沒變動分毫。
他瞥了眼跪在面前的沈鶯歌,目光一觸即離:「起來吧。」
「謝四殿下。」
沈鶯歌起身後便看向那仿佛事不關己的小姑娘:「九殿下,請隨臣回去吧。」
可沈蓁蓁哪是這麼好哄的,不然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偷跑出來玩了。
她從石凳上蹦下去,雙手叉腰:「不要!本公主也要和四皇兄一起賞月!」
「……」
沈鶯歌不禁汗顏。
她悄悄瞥了眼沈蘭措,發現對方當真在認認真真地「賞月」,看起來完全沒有開口勸誡的意思。
……看來得靠她自己了。
沈鶯歌稍稍緩和面容,盡力讓自己顯得平易近人:「九殿下,您故意騙離貼身侍婢,深夜溜出寢殿的事此時已經傳到陛下那裡了,您若是不快點回去,只怕你身邊的那些人就要受些罪了。」
「胡說!」沈蓁蓁眼中閃過一絲動搖,但最終還是頑劣本性占據了上風:「父皇那麼疼我,而且我出來玩的事和他們又沒關係,父皇才不會罰他們!」
沈鶯歌面色未改,循循善誘:「陛下疼愛九殿下是真,但這並不代表您身邊那些宮人不會因此受罰,臣來這裡之前收到過消息,陛下得知您從寢殿中溜出來後,非常生氣,有意下旨賜死他們。」
話音落下,沈蓁蓁似乎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嚇得有些呆住了。
而一直望著月亮的沈蘭措聽到這話,終於收回視線,轉頭看向這個一直沒有正眼瞧過的錦衣衛。
錦衣衛百戶應歌?
就是前陣子傳得沸沸揚揚的那人吧,看上去倒是比想像中順眼些。
沈蘭措慢悠悠道:「小九,他說的有道理,你還是快隨他回去吧。」
沈蓁蓁認命似的重重嘆了口氣,擰起一雙秀氣的眉頭:「那四皇兄我改日再來找你玩!先走啦!」
說完,她便急吼吼地往竹林外衝去。
沈鶯歌來不及多說什麼,只向沈蘭措抱了下拳:「多謝四殿下,臣告退。」
直到二人離開後,沈蘭措才抬眼看向他們離開的方向。
應歌嗎……
——
她們兩人趕回去時,沈闕已經帶著人來到棠露殿中了。
隨侍沈蓁蓁的宮女太監們跪了一地,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火上澆油,招來殺身之禍。
「父皇!」沈蓁蓁邊喊邊跑進殿內。
見到殿內情形,她原本還對沈鶯歌的話存著的幾分懷疑也徹底打消。
沈闕見二人一前一後進來,緊皺的眉頭終於鬆了松,但語氣仍舊嚴厲。
「你跑哪去了?錦衣衛都快把棠梨園翻遍了都沒找到人!」
沈蓁蓁自知理虧,二話不說衝上去便抱住沈闕的胳膊撒嬌:「父皇,兒臣錯了嘛……你就別生氣了,兒臣聽御醫說,生氣影響睡眠。」
沈闕險些被她氣笑,卻仍端著一副生氣的樣子:「這時候你知道影響睡眠了?你騙宮女,偷偷溜出去的時候怎麼不想著會影響朕的睡眠?」
上頭是父慈女孝的和睦景象,下頭的沈鶯歌如芒在背。
原因無他,陪著沈闕一同來棠露殿的還有容久。
此時,他正用一種略帶幽怨的眼神注視著沈鶯歌。
好在沈闕終於想起下頭還站著其他人,望向沈鶯歌道:「應歌,你在何處找到小九的?」
「回陛下,在後院竹林。」
聞言,沈闕垂眼看向依偎在身側的沈蓁蓁,對方卻略顯心虛地別開了視線。
他輕笑一聲,問道:「那裡還有何人?」
聽到沈闕的話,不知為何,沈鶯歌腦海中突然響起竹林中沈蘭措略顯黯然的聲音。
——「大約是比起我,父皇更想見你吧。」
沈蘭措會出現在棠梨園本就出乎意料,而現在沈闕似乎猜到了什麼的語氣更是讓沈鶯歌隱隱察覺到了些不太對勁的地方。
但聖駕面前,容不得她多做考慮。
沈鶯歌只道:「回陛下,四殿下也在。」
靜立一旁的容久不動聲色地將她所有反應盡收眼底,而後默然垂下眼帘。
「朕就知道……」沈闕輕哼一聲,屈指颳了下沈蓁蓁小巧的鼻尖:「你來這裡的真實目的,就是為了找你四皇兄吧?」
沈蓁蓁鼓了鼓腮幫子,嬌聲道:「那還不是因為四皇兄除了每月回去看皇后娘娘,其他時候都不在宮裡嘛,我想找他玩,就只能……」
看到沈闕面色不虞,她握著對方胳膊晃了晃:「父皇,兒臣知錯啦!你就別生氣了,也不要牽連旁人了好不好?」
見狀,沈闕無奈地嘆了口氣,揮了揮手:「都下去吧。」
跪在下頭的一眾宮女太監如獲大赦,趕忙退了下去,生怕多待一秒上頭的人都會反悔。
除了需要留在殿內伺候的下人們,沈鶯歌與容久等人也都退出了殿外。
一條尾巴也就這樣悄悄地墜在了她身後。
小小的風波平息,錦衣衛們也都回到了各自值守的位置。
沈鶯歌從早上天還沒亮開始一直忙到現在,此時九殿下也找回來了,她終於忍不住體內層層泛起的倦意,大大地打了個哈欠。
而就在她轉過一處拐角時,沈鶯歌毫無預兆地突然發難,轉身同時朝後甩去鞭腿。
後方跟著的人提腿迎擊,輕而易舉地就化解了她的招式。
沈鶯歌輕嗤一聲,退開幾步:「督主不回去歇著,跟在屬下身後做什麼?」
「你是故作不知,還是當真想與本督交手?」高大身形被籠在陰影中,愈發顯得他面目模糊。
廢話!
沈鶯歌不禁腹誹,她當然是故意的。
現在額頭上的包都還痛著呢,這筆帳怎麼也要算到容久頭上。
可她臉上仍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今夜九殿下一事令屬下疲憊不堪,一時失察,望督主恕罪。」
說完不等對方回應,她就已準備離開:「若沒什麼事,屬下就先告退了。」
容久就這麼看著她轉身,也沒作何反應。
直到沈鶯歌都走出去幾步了,才聽到對方不緊不慢的聲音。
「應百戶的臉變得可真快,過河拆橋……是以後不準備從這條橋上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