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四皇子沈蘭措
2024-09-05 02:04:08
作者: 盛夏梅子冰
想歸想,人還是要找的。
從棠華殿出來後,為了節省時間,沈鶯歌與那宮女溝通了一番,隨後兩人分頭趕往幾處九殿下有可能去的地方。
而另一邊,消息很快傳到了沈闕殿中。
他得知人不見了的消息之後,憤怒至極,甚至想要下旨處置隨侍在沈蓁蓁身邊的一眾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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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從外頭趕回來,正準備向沈闕回稟的容久也聽說了這事。
他步履從容地踏入殿中,解下披風丟到跟在身後的浮寒懷裡,漫不經心道:「陛下莫要動氣,當務之急是找到九公主,至於那些宮人……等把人找回來之後再行處置也不遲。」
沈闕見他回來,臉上怒容稍稍緩和了些許。
「朕聽說,有蔣泉和之前春闈那案子的消息了?」
容久屈膝行過叩拜之禮後才道:「正是。」
「如何?」沈闕問。
容久從懷中掏出收到的密信,交由吳公公遞了上去。
他懨懨垂著眼帘,說道:「刑部的人已找到蔣泉所在,不過……只找到了他的屍體。」
沈闕展開信紙掃過上頭的信息,聽到這話,他登時臉色一沉:「屍體?」
「正是,他們趕到時蔣泉早已落了氣,他雖趁著刑部走水那晚逃獄,但也毀了容貌,倒是身上的傷疤等痕跡都能一一對應上,可以確定是蔣泉無疑。」
容久弧度微挑的眼角銜著幾分連夜奔波的倦意,不過被他掩藏的很好。
沈闕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眼前一襲緋色蟒紋飛魚服的男子身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頓了頓,他又問道:「那另一件呢?」
容久眸光一動,拱手道:「我們在靠近與南岐的邊境交界處堵住了墨燭和瓊姬,因要留活口,所以我們的人在交手過程中一直沒有下死手,誰知墨燭拼死也要護著瓊姬離開,最後只抓到了重傷的墨燭,瓊姬負傷跑了。」
語畢,他一掀衣袍下擺,單膝跪地請罪:「臣辦事不力,請陛下降罪。」
沈闕倒是並未因此動怒,反倒好聲好氣地擺擺手,示意對方起來:「這兩人是抓到一個還是兩個都無所謂,重要的是,先從抓到的那個嘴裡問出他們的幕後主使和真正目的。」
「臣明白,臣已派人繼續追蹤瓊姬的去向,不過她逃入了南岐的地界,我們只能小心行事。」容久站起身,神色未變。
沈闕嗯了一聲,忽然話鋒一轉,問道:「你身上的蠱蟲最近可有異動?」
聞言,容久半垂的眼睫顫了顫,一抹森白冷光划過眼底。
「多謝陛下掛念,小傷罷了。」
「誒,怎麼能說是小傷呢,你也得對自己的身子上點心才是,」沈闕不贊同地皺起眉,側首瞥向一旁的吳公公吩咐道:「吳啟勝,回宮後你再叫御醫去給容卿瞧瞧,那東西留在體內久了終究是個隱患,早日找個法子把它拔了吧。」
吳公公趕忙應聲:「奴才遵旨。」
「謝陛下聖恩。」容久頷首行禮,嘴角卻噙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譏諷弧度。
——
郎朗月光下,棠梨園後院中的一處竹林被皎潔月色勾勒出婆娑樹影。
而在這片竹林中間,卻被人開闢出了一片空地。
環繞四周的柱形宮燈精緻華美,照亮了空地中央的一方石桌和幾張石凳,此時此刻,這處罕有人至的秘密天地正坐著一大一小兩個人。
大的那人是個青年男子。
他身著錦繡宮裝,手裡正拎著只青瓷酒壺晃來晃去,一隻腳懶懶地踏在身旁石凳上,坐沒坐形,純粹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這般沒規矩的姿態放在別人身上必然難看得很。
可偏偏他容貌俊逸,氣度出塵,任何姿態放在這樣的人身上都透著瀟灑恣意的江湖氣。
而小的那個一襲粉白衣裙,步搖流蘇從耳後垂落下來,正隨著她垂在凳子邊晃動的雙腿而蕩來蕩去,一隻銀制長命鎖懸在她胸前,正面刻有長命百歲的字樣及花紋,背面則墜著她的名字——沈蓁蓁。
沈蓁蓁雙手托腮,一搖一晃地看向面前男子:「四皇兄,你不帶我去玩嗎?」
坐在她對面的沈蘭措嘴角含笑,一字一頓道:「不,去。」
「為什麼?!」沈蓁蓁很是不解。
沈蘭措冷笑一聲,抬手指了指頭頂:「我是出來賞月的。」
頓了下,他又道:「況且,你這麼晚溜出來,外頭說不定已經亂成一鍋粥了,若是不想被父皇罰閉門思過,我勸你還是早點回去認個錯吧。」
沈蓁蓁撅了噘嘴,不滿地小聲嘀咕:「憑什麼四皇兄你就不用住在宮裡,想什麼時候玩就什麼時候玩,想去哪就去哪,而我每次都得偷偷跑出來才行。」
馥郁酒香在竹林間瀰漫開來,懸在高聳竹梢頭的那汪月亮映入沈蘭措眼底。
他輕輕眨了下眼,月光便被細密眼睫割得支離破碎。
「大約是……比起我,父皇更想見你吧。」他低聲呢喃。
沈蓁蓁年紀尚淺,聽不出這句話之下隱藏的悵然與掙扎。
她只覺得,對方看起來似乎並沒有表面上那麼開心。
「為什麼呢?四皇兄你的母妃可是皇后娘娘,不過,既然我不想在宮裡待著,四皇兄你又想回去的話,不如我明日就告知父皇,讓他把我們兩人換一換不就好了!」
沈蓁蓁很是開心地拍了下手,認為自己想到了個絕妙的主意。
另一邊的沈蘭措被她這天真的話逗笑,忍不住笑出了聲,方才眼中的傷感好像也只是一時的錯覺。
「別犯傻了,這種東西怎麼可能說換就換,」他無奈搖了搖頭,放下手中已經空了的酒壺:「你還是快回去吧,不然一會兒等父皇找來,說不定會打你屁股。」
「才不會呢!父皇很疼愛我的!」沈蓁蓁不服氣地大聲反駁。
沈蘭措哼笑一聲,沒有說話。
正在這時,從林中走出一人。
她來到兩人身邊,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臣錦衣衛百戶應歌,見過二位殿下。」
別看沈鶯歌表面上穩如泰山,實際上心裡叫苦連天。
她差點跑斷了腿,好不容易才尋到這裡。
一方面慶幸著九殿下安然無恙,沒出什麼意外,另一方面,她真的非常費解——
誰能告訴她,為何小小年紀的九殿下不懂事就算了,怎麼這四殿下分明知道其中利害,也不趕快把人送回去,還有閒心在這裡賞月品酒!
這宮裡人的腦子是不是多少都有點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