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裕豐客棧前的爭吵

  按照劉騰海的安排，沈鶯歌帶人去詢問了三起失蹤案的報案人。

  他們都來自不同的地方，案發時間也各不相同。

  一人是在半路留宿後的第二日發現同伴失蹤，另一人則是和同鄉約好在雍景城會面，對方比他出發得早，但他趕到雍景城後卻怎麼也找不到同鄉的蹤跡。

  最後一人並不是趕考的學子，而是失蹤學子的遠房親戚，他大約在半月前收到對方從家中寄來的信，說近幾日會赴雍景城趕考，希望能在他這裡借住一段日子。

  然而他左等右等，怎麼也沒等來對方。

  最後還是聽說了另外兩件失蹤案，這才察覺不對勁，趕去府衙報官。

  回去的路上，沈鶯歌看著路邊來來往往的學子再沒了之前輕鬆愉悅的心情，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籠罩在她的心頭。

  「老大，前面圍了好多人啊！是不是出事了？」

  跟在身後的曹安福出聲，打斷了沈鶯歌的思緒。

  沈鶯歌回頭在他腦袋上敲了個爆栗：「都告訴你小子別這麼叫我了，現在我們都由劉百戶統一調遣，你這話傳出去，是不是想讓我落人口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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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老……啊不是，」曹安福痛呼一聲，連忙捂著腦袋求饒：「我錯了，這不是叫習慣了，一時改不了，那該怎麼叫嘛？」

  沈鶯歌眼睛一亮，摩挲著下巴揚起個不懷好意地笑容。

  一旁的孔川見她這副表情，不由得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這還不簡單，我比你大，你怎麼稱呼孔川他們，就怎麼稱呼我啊。」沈鶯歌面不改色地豎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想來她已經有了凌烽做大哥，雲初做阿姊，又把露白當做妹妹，那還差個弟弟，一家人就整整齊齊了。

  不過她也只是帶著玩笑的心思這麼一想，想藉此將心中那股鬱結之氣拋開罷了。

  曹安福呆了下，有些遲疑：「啊？那……應哥？好像和直呼其名也沒什麼區別。」

  沈鶯歌：「……」

  或許，大概，可能，是不是叫應大哥更好些呢？

  旁邊的孔川聽聞這話，又看到沈鶯歌一副被噎住的表情，一下子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沈鶯歌一記眼刀甩過去，孔川立馬板起臉，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如果他的身體沒有因為繃不住而輕微顫抖的話，可信度會更高。

  說話間，幾人已經來到了人群外。

  不知是不是日子太過舒坦的緣故，沈鶯歌來了這麼久，最大的感想就是，雍景城的百姓真的太喜歡吃瓜了。

  那簡直是任何時間，任何地點，超級百姓，吃瓜前線。

  沈鶯歌抬頭看了一眼，認出這裡是雍景城內最大的客棧——裕豐客棧。

  此時，客棧門前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許多人。

  不少後趕來的百姓正與旁邊的人交頭接耳，打聽發生了什麼事。

  沈鶯歌他們沒有貿然上前，而是先從其他人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了事情的大概原委。

  因為臨近春闈的緣故，這幾日雍景城內的各處大小客棧全部爆滿，這裡也不例外。

  裕豐客棧的環境比其他一般客棧好些，價格自然也要高些。

  所以，住在這裡的客人大多是有些家底的富商公子，或是各州縣官員的兒子。

  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住在這裡的大多數學子對那些寒門子弟多少是有些看不起的。

  而現在於門口爭鬥的二人便是出自這兩類人。

  據圍觀百姓說，那名擋在裕豐客棧門口的公子姓王，來自江南，家裡是當地有名的布匹大戶，另一位則是無錢無勢的窮苦書生。

  窮書生自稱是來裕豐客棧找人，結果連門都還沒進去，就碰到了帶著一眾家丁和書童準備出門的王公子。

  王公子嫌對方一身窮酸氣，堅決不讓他踏入裕豐客棧的門檻，兩人這才爭吵起來。

  說是爭吵其實並不恰當。

  剛開始的口舌之爭，確實是那名窮書生占上風，但王公子身邊跟著的那些人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對方騎到自家主子頭上，於是就動了手。

  眼看那窮書生被揍得快要直不起腰，還要爬起來往上沖，沈鶯歌終於按捺不住，準備上前制止。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只聽一陣馬蹄聲疾馳逼近，圍觀百姓紛紛下意識讓路，就連正在纏鬥中的家丁們和那窮書生都被這動靜吸引，暫時停下動作循聲望去。

  數丈外，一身著暗紅勁裝的女子騎著高頭大馬遙遙而來。

  烏黑長髮被她扎做馬尾，高束腦後，她一手執韁繩，一手握馬鞭，披著一身燦若流金的明媚朝陽打馬而至。

  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她便已行至近前。

  紅衣女子勒馬停下，皺著一雙英氣劍眉朝人群中心望了一眼：「都圍在這做什麼？」

  剛剛還想著怎麼收拾那窮書生的王公子此刻早已看直了眼睛，他搓了搓兩隻肥厚的手掌，扒拉開圍觀人群朝女子靠了過來。

  王公子露出一個自認為和善，實則猥瑣的笑容問道：「沒什麼沒什麼，敢問姑娘芳名？」

  紅衣女子的臉型輪廓教一般女子更為鮮明，繃著臉時，下頜線條便愈發利落，隱隱透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偏偏王公子對此毫無所覺，反而覺得這樣的冷臉美人是他在江南時鮮少見到的，因此只看到剛才那一幕，就讓他不由得想要將其據為己有。

  紅衣女子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連嘴角平直的弧度都未有分毫改變：「怎麼，有事？」

  王公子嘿嘿笑了兩聲，正要說話，匆匆趕到他身邊的書童連忙小聲提醒：「公子，你忘了臨行前老爺怎麼說的了？這裡可不比江南，出了事有老爺給你兜著，這雍景城住的多是高官顯貴，萬一……」

  他話還沒說完，王公子就不耐煩地打斷了：「萬一什麼萬一，這兒是東市，那有頭有臉的人都在西市住著呢，誰沒事幹會跑這邊來啊？」

  書童還想勸說幾句，卻被王公子一把推到了旁邊。

  那張被金銀酒肉吹鼓的胖臉上擠起一個極盡諂媚的笑：「姑娘，不知你家住何處？小生對你一見傾心，不知可有幸登門拜訪？」

  聞言，紅衣女子冷笑一聲，正要開口，卻聽見一道甚為急切的清朗聲線從王公子身後傳來。

  「姑娘！你別上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