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春闈迷案
2024-09-05 02:00:44
作者: 盛夏梅子冰
縱使沈鶯歌對醫理一知半解,但結合之前的一些疑點,她越想越確定,容久隱瞞的真相應該和她所猜測的不會有多大出入。
沈鶯歌第一反應就是要去告知雲岫,可當腳尖剛碰到床邊的靴子,她的動作就頓住了。
這件事……先不說她能否說出口。
就是她鼓起勇氣說出來了,雲岫也順利配出了藥,萬一被容久看出其中的端倪怎麼辦?
沈鶯歌根本不用細想,以容久多疑的性格,雲岫的藥方肯定會被他拿去給其他大夫確認,到時候被人一看,豈不是全都露餡了?
而且宮裡的御醫也時常為容久看診,藥方若是流到了這些人手中……別說是她和雲岫,就連容久都會被問罪吧?
她啪嘰一下躺回床上,看著頭頂黑幽幽的床帳長長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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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鶯歌之前就懷疑過,當初容久渾水摸魚進宮當了太監,這中間肯定是使了些手段的。
但她只以為對方是買通了關係,或是用其他人的代替……等一些正常人能想到的方法。
誰能想到,他對自己這麼狠!
沈鶯歌捧著腦袋在被窩裡來回翻滾,一邊覺得自己大晚上揣摩這種事很羞恥,一邊又不得不告訴自己,她完全沒有其他想法,只是在辦正事而已!
等她好不容易冷靜下來,才將方才的靈光一現和其他線索串聯起來。
例如容久明明沒有淨身卻能躲過宮中歷年的盤查,他常年體寒精神不振,以及雲岫說他隱瞞了曾服過對身體有害的藥物……
沒錯,容久肯定是利用藥物偽裝成了天生殘缺,再加上他那個「生人勿進」的毛病,這才能解釋他為何可以在沈闕身邊相安無事地待了這麼多年。
若再往深想,他不惜借用這種方法也要混進宮裡,又不擇手段的往上爬……
沈鶯歌心尖一抖,就算她暫時還不知道這背後的原因,也能斷定這人圖謀不小,絕對不止是為了坐到九千歲這個位置這麼簡單。
這一夜,她就在這種提心弔膽的情緒中度過了大半。
第二日起來準備去點卯時,雲岫看到她這副模樣,嚇了一大跳。
「鶯歌,你……昨天晚上是被狐狸精吸了精氣嗎,怎麼萎靡不振的,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沈鶯歌掛著兩個快要垂到臉頰的黑眼圈,擺了擺手:「我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先走了。」
在雲岫擔憂的目光中,沈鶯歌逃也似的奔向了北鎮撫司。
除夕那日沈闕提拔她為試百戶之後,沈鶯歌手下掌管的人多了十倍不止。
所幸孔川他們還是跟著她,其他事宜也有她跟隨的百戶打理,不至於讓她兩眼一摸黑。
值得一提的是,她如今協助的那位百戶,正是那日去普安寺抓人時最先讓她接下逐暖令牌服從調配的人。
這人名為劉騰海,從外表看是個極為憨厚的中年漢子。
不過,沈鶯歌通過這幾日的相處,發現對方之所以能得逐暖信任,是因為他為人行事都極有一套。
這種「有一套」並不是官場老油子的那種唯利是圖,而是在恪守底線的同時還能做到世故卻不圓滑,遊刃有餘。
而且他也不像有些人那樣仗著自己資歷深,倚老賣老,故意為難後輩。
相反,沈鶯歌跟著他的這幾日,學了不少東西。
——
除夕過去後,還有不到半月就要立春。
大雍的春闈每隔三年一次,通常二月初九開考第一場。
因此近些日子,雍景城內背著箱籠由五湖四海趕來的讀書人也多了不少。
走在街上,時常能在茶樓等地看到他們三個一群,五個一夥地聚在一起吟詩作賦,高談闊論。
沈鶯歌深吸了一口清晨的寒氣,將積攢了一夜的鬱氣呼出胸口。
剛進北鎮撫司,她就碰到了劉騰海。
對方一見她,臉上揚起個爽朗笑容:「呦,這麼早,我還以為你今日也要去東廠,卯都替你勾了。」
「麻煩劉百戶了。」沈鶯歌連忙道謝。
劉騰海不以為意地擺擺手:「這有什麼,我都聽說了,你這幾日忙前忙後地替督主看病,瞧瞧這黑眼圈,可別督主還沒好起來,你又倒下了。」
沈鶯歌好不容易暫時將這事拋諸腦後,生怕他再提起,連忙岔開話題。
「我記得你昨日不是說今天有事要去東廠嗎,怎麼又來這了?」
她本是隨口一問,哪料劉騰海當即垮下了臉色。
他拉著沈鶯歌尋了個僻靜處,低聲道:「下個月就要春闈了你知道吧?」
「知道啊,可這事不是由禮部負責嗎,護衛貢院之類的也用不著我們吧?有京衛所看著呢。」沈鶯歌疑惑道。
劉騰海嘆了口氣,惆悵道:「原本是這樣的,但昨日早朝時府衙上奏,說近幾日收到了三起趕考學子失蹤的報案,本來這事該是三法司接手,可……」
話音戛然而止,他往周圍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可這不是才發生了刑部大牢走水的事,陛下正在氣頭上呢,所以就把這案子丟給我們了。」
沈鶯歌眉梢一沉:「又是失蹤案?」
「是啊,」劉騰海捏了捏眉心,顯然也苦惱不已:「剛解決了個蔣泉,還被人給跑了,這不知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沈鶯歌面色凝重,陷入沉思。
經過那日與容久的談話,她倒是不擔心蔣泉的事。
只是這接二連三的案子若是放在他處,只能說此地的官員不作為,治安上有疏漏。
可這裡是大雍的都城啊,就算府衙的官員平時偶有懈怠,也不敢在天子眼皮底下頻繁搞出這麼大動靜。
她總覺得,這背後有一條他們尚未發現的暗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