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羞辱

  不知在樹林中走了多久，悟塵等人似乎很熟悉這裡的地形，走的都是極為偏僻的山間小道。

  沈鶯歌的雙臂被綁縛在身後，長時間的壓迫導致她的胳膊幾乎失去了知覺。

  掌心的傷口一直沒有癒合，不時會有一兩滴血色順著指縫淌落，洇濕腳下乾枯的枝葉或泥土。

  

  天色一點點地暗了下去，直到最後一絲屬於白日的光亮也被地平線收攏。

  他們的腳步最終停在一處山澗旁。

  幾個殺手散開在附近放哨，剩下的人將一堆厚厚的枯枝敗葉挪開，露出後面幽黑的洞穴。

  悟塵回頭觀望了一眼：「你們幾個，把這個錦衣衛帶進最裡面看好，那兩個女人也拉過來關在一起，注意別讓他們靠得太近。」

  沈鶯歌心念一動，離開高府時悟塵就提到過要將另外兩個人一起帶走，她猜測應該是高小姐和南柯，只是後來一路上都沒見到她們，她還以為是被分頭帶走了。

  這處山洞並不深，大約只有四五丈長，但卻在三分之二的位置拐了個彎，將最裡面的空間巧妙地隱蔽了起來。

  殺手將沈鶯歌推到山洞內沒多久，就又有兩個人被帶了進來。

  她們的待遇比沈鶯歌略好一些，其中一人甚至連繩子都沒綁，只是正處於昏迷中。

  而南柯則只有手腕和腳腕處綁著兩道麻繩。

  往日儀態端莊的俏麗美人，此時鬢髮散亂，白皙的臉頰上沾著幾處灰塵。

  南柯一見到她，先是驚喜，很快又浮起濃重的擔憂：「公子？！你怎麼……你怎麼會在這裡。」

  沈鶯歌現在的模樣著實算不上體面，衣服在和悟塵交手的過程中有好幾處劃傷，最嚴重的就是胸口，血污斑駁在她的臉上和衣服上，整個人狼狽不堪。

  可她的眼睛依舊明亮，甚至朝南柯露出個略顯頑皮的笑容。

  「本想英雄救美，可惜學藝不精慘遭抓捕，不過看到你們沒事，我也算放心了。」

  南柯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其他的並無大礙。

  她看到沈鶯歌的樣子，垂下眼眸嘆了口氣：「公子，你不該來的。」

  「怎麼會。」沈鶯歌察覺到她的心情，輕聲安撫：「你是因為我才捲入這件事的，我若不來，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高小姐是我追查的失蹤案中的受害人，於情於理，我都非來不可。」

  「可……」

  南柯還想說什麼，沈鶯歌卻打斷了她的話：「你不用擔心，我身上這些就是一點皮外傷，沒什麼大礙，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們出去的。」

  悟塵卻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聽到這話，他譏諷地笑了一聲：「你都已經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還想著別人？」

  沈鶯歌調整了個舒服的坐姿，背靠石壁，不以為意道：「反正有了我，她們也沒什麼用了不是麼？你將她們放了，我說不定會配合你一點，助你早日心想事成。」

  山洞內昏暗的火光映照在悟塵臉上，皺紋橫生的臉頰如同蒼老的樹皮，唯有一雙眼睛目露精光，完全不像一個年過六旬的老人。

  他陰惻惻地盯著沈鶯歌看了半晌，忽然露出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可以，待我的蠱煉成之日，我便放了她們。」

  沈鶯歌從善如流地挑了下眉：「多謝。」

  悟塵哼笑一聲，轉身走到外側山洞。

  殺手們撿來乾枯的樹枝生起了火，火光搖曳，投映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影影綽綽。

  沈鶯歌看向另一個陌生的女子，對方的情況很差，面色灰白，就連嘴唇也沒有一絲血色，即使在昏迷中也緊緊皺著眉頭，仿佛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她就是高小姐吧？」沈鶯歌問道。

  南柯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點了點頭：「對，昨夜我被擄來後，他們就將我和她關在了一起，但不知為何，不論我怎麼叫她，她都沒有反應。」

  「不必擔心，悟塵既然答應會放了你們，等出去後帶她去找個大夫，好好調理，一定會沒事的。」

  沈鶯歌當然明白為什麼，但她看著南柯擔憂的目光，不想再讓對方平添煩惱。

  以女子的血肉之軀養蠱是邪術，說白了就是靠蠶食生命力催生蠱蟲，迫使其迅速成長。

  不過高小姐被種下母蠱的時日尚短，若能儘快救出，以溫補品調養一段時日，尚還有恢復的可能。

  殺手們不知從哪找來了幾隻野物，正架在火上炙烤。

  油香緩慢飄散，瀰漫在山洞中。

  沈鶯歌只在早晨吃了一些清粥小菜，現在早已是飢腸轆轆，胃部傳來陣陣痙攣般的抽痛。

  她縮了縮身子，蜷成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勢，忍受腹中襲來的飢餓。

  直到殺手們酒足飯飽，他們似乎才想起這裡還有三個活人。

  高小姐體內養著蠱蟲，卻昏迷著無法進食，他們將剩下的肉煮了煮，給她灌進去一些肉湯，之後把湯中剩餘的肉遞給了南柯。

  而輪到沈鶯歌，他們好像還在記恨她將錦衣衛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放走的事。

  其中一個殺手走到她面前，抬腳踢了踢：「給，吃吧。」

  一個拳頭大小的窩頭被扔到她腳邊，滾了兩圈，沾上了些泥土和碎石。

  那東西不知被放了多久，和地上凸起的石塊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

  沈鶯歌挑了下眉梢，仿佛毫不在意這樣的苛待。

  她叫住正準備離開的殺手：「等一下。」

  殺手不耐煩地回頭：「又怎麼了。」

  「我被綁著怎麼吃，不然你們給我解開，吃完了再重新綁上，反正你們這麼多人，我也跑不了。」

  對方嗤笑一聲，用腳尖撥了撥地上的窩頭：「這我可管不著，你愛吃不吃，實在不行……你可以跪下，趴著吃啊。」

  其他幾個殺手聞言，紛紛怪笑起來。

  另一人附和道：「那豈不是像狗一樣？不過也對，錦衣衛本來就是朝廷的狗，哈哈哈哈哈……」

  沈鶯歌垂下眼帘，纖長的睫毛遮擋了眸中的暗色。

  一旁的南柯見狀，憤怒染紅了她的眼眶：「我可以幫忙餵他。」

  站在沈鶯歌面前的殺手回頭，視線在她們二人中轉悠了兩圈，突然明白了什麼。

  「呦，沒看出來，你小子艷福不淺啊，」下流的目光在南柯身上打了個轉，重新回到沈鶯歌身上：「英雄救美，患難與共，可真是一齣好戲。」

  說著，他走到南柯面前，不顧對方反抗強行鉗著兩頰面對自己：「不如這樣，你若不想看情郎吃苦，今晚就好好陪陪哥幾個，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