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多留一條後路
2024-09-05 01:58:18
作者: 盛夏梅子冰
南柯清麗的臉上浮起屈辱,但很快,她就將自己的脆弱掩藏了起來。
她朝殺手呸了一聲,眼神堅韌:「你,做,夢。」
殺手抹了把臉,眼中怒意陡升,揚手就要朝南柯打下去。
沈鶯歌突然出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殺手回頭瞪向她:「你什麼意思?」
沈鶯歌直起身來,有恃無恐地看向他:「其一,我和她是朋友,朋友之間互相幫忙難道不是很正常?哦也對,我忘了,你們這樣的人朝不保夕,活了今天沒有明天,怎麼會懂正常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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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兩個字眼刺痛了南柯的心,而這番話同時也激怒了殺手。
他回到沈鶯歌面前,暴怒的一腳踹在沈鶯歌胸口,讓她登時吐出一口血。
「公子!」南柯驚叫出聲。
沈鶯歌鎖骨處的刀傷再度崩裂,後腦勺重重撞在山壁上,疼得她眼前直發黑。
可她卻咧嘴笑了起來,直笑得渾身顫抖,比居於上風的殺手更加囂張。
幽黑的眼眸直直望向對方,染血的唇角讓她像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沈鶯歌的餘光不著痕跡地瞥向殺手身後,她低聲道:「說我是狗,你們難道不是嗎,甚至比我更低賤,永遠也見不得光……」
殺手目露殺意,抽出刀就要朝她劈下去。
「住手!你在做什麼!」
一聲怒喝從殺手身後傳來。
悟塵大步走近,怒氣沖沖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沈鶯歌故作虛弱地靠向山壁:「如你所見,他想殺了我。」
「我沒……」殺手下意識解釋。
但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他狡辯。
悟塵一腳踹在殺手身上,直將人踹飛出去,殺手狠狠撞上石壁,哇的吐出口血。
「是他先……」
沈鶯歌無辜道:「我先什麼?我不過是想吃點東西,讓自己不要餓死,可你不但想要輕薄我的朋友,還想殺了我。」
殺手瞪向沈鶯歌,恨不得用眼神將其挫骨揚灰。
她仗著悟塵背對自己,輕蔑地扯起嘴角。
而原本一同落井下石的其他人,都默不作聲,像是在害怕什麼。
悟塵看向殺手的眼神冷了下去,他從腰間取出短笛,在對方逐漸驚恐的眼神中輕輕吹響。
「不,不要……啊!」
殺手慘叫一聲,痛不欲生地掐著自己的脖頸,不斷翻滾,仿佛有數萬隻蟲蟻在啃噬他的皮肉。
其他人頓時面色煞白,目不忍視。
不一會兒,慘叫的殺手就斷了氣。
一隻拇指大小的蠱蟲鑽破皮肉,回到悟塵手中,被他裝進了罐子裡。
暴虐的目光掃過其餘殺手,悟塵沉聲道:「我不希望再見到有類似的情況發生,沒有我的命令,不要多事。」
說完,他扭頭瞥向沈鶯歌:「還有你,老實一點,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現在對我還有用,一時半刻確實不能取你性命,但讓人生不如死的法子多得很。」
沈鶯歌混不吝似的靠回山壁,勾起嘴角。
悟塵走出去前,朝殺手們吩咐道:「餵他吃飯,還有,把人給我看好了,出了任何問題,剛才那個人就是你們的下場。」
沈鶯歌啃完混著沙土的堅硬窩頭,抿了兩口水,閉眼假寐。
夜色漸深,山洞內漸漸安靜下來。
殺手中的一部分人已經睡去,另一部分留下看守放哨。
趕了大半天的路,南柯體力不支,靠著山壁昏昏沉沉地睡去。
沈鶯歌睜眼環顧一圈,垂下視線,幽幽火光照不到她這裡,烏沉沉的眸子愈發漆黑。
不得不說,有時容久那副什麼都不在乎的瘋魔模樣確實很能震懾人心,既能嚇退一般人,也能激怒許多本就對其抱有惡意的人,
至少她方才就利用這個大概試探出了一些事情。
例如這些殺手和悟塵之間的關係。
在高府時,她想過這些殺手是幕後之人派來的,也想過是悟塵用銀子雇來的,但現在看來,可能不止如此。
悟塵利用蠱蟲控制了這些人,這樣的關係固然保證了悟塵的主導地位,可同時,這也是一把雙刃劍,若是殺手們脫離了悟塵的蠱蟲控制,那他們一定會為了自保和報仇,對其進行反殺。
她把逐暖的腰牌留給了孔川,但也不能完全寄希望於此,若是錦衣衛來不及救她們,她或許可以利用這一點給自己多留一條後路。
濃重的睡意緩慢侵襲,沈鶯歌在盤算中睡去。
——
容久帶人進入高府後,在廢墟中搜出了書房內的密道。
只是入口已經被故意毀壞,他們費了一番功夫才清理出一條可供通行的道路。
其間鄒泰年曾提出幫忙尋找,被容久以「礙事」為由趕走了。
留下一部分錦衣衛守著高府,容久帶人穿過暗道,出來時已經入夜。
眾人點起火把,卻仍穿不透厚重的黑暗。
山林間漆黑一片,光禿禿的枝幹交錯著遮蓋在頭頂,夜空被割裂成支離破碎的模樣。
今夜無月,偶爾有幾聲窸窸窣窣的聲響穿過地上的枯葉,很快便消失在山林深處。
李檔頭看了眼伸手不見五指的前路,朝容久建議:「督主,天色已晚,現在貿然進去很難發現他們的蹤跡,不如天亮後再找?」
容久望向遠方,薄唇抿成一道鋒利的弧度:「就地休整。」
「是。」李檔頭應聲,轉頭朝其他人吩咐:「督主有令,就地休整!」
火堆很快燃起,照亮了這片方寸之地。
李檔頭給容久遞來處理好的兔肉:「督主,吃點東西吧。」
容久並未回頭,跳躍的火光映在眸中,卻化不開其中濃郁的夜色。
「不必。」
亥時,浮寒派人傳信,鄭全在詔獄中被蛻了層皮後,總算將他知道的都抖落了出來。
他交代了藏在高府中的密道,以及幾處埋在雍景城中的暗線。
而關於幕後之人,他也並不了解,只隱隱猜測可能與某位皇子有關。
他之前一直是與都察院前僉都御史暗中聯絡,獲取行動內容,後來僉都御史被捕,有人提前給他傳信,讓其即刻逃出雍景城。
鄭全並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他甚至連面都沒見到,只拿到一封放在他臥房中的書信。
後來的一切計劃,也都是對方直接向他下達命令。
據他所言,傳信的人他也只見過一次,對方行蹤詭秘,黑衣蒙面,身手遠在禿鷲之上。
容久沉默多時,才道:「告訴浮寒,可以動手了,不必留活口。」
傳信的人走後,李檔頭偷偷打量了一眼容久。
對方還是一如既往的神色冷懨,但李檔頭總覺得,容久的心情非常差,不管是誰此時上去觸霉頭下場都會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