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們在幹什麼
2024-09-05 01:57:11
作者: 盛夏梅子冰
沈鶯歌托腮看著撫琴的南柯,不禁想到。
若是南柯並未家道中落,那這樣一位知書達理,通曉六藝的絕色佳人,應當是雍景城中許多名門公子的傾慕對象吧。
或是父母之命,或是兩情相悅。
她會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婚姻,在家人和夫君的嬌寵中度過一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委身於青樓,看別人的臉色過活。
一曲奏畢,南柯抬首就看見沈鶯歌正一臉神思飄忽的模樣看著自己。
她頓時心中有些羞澀,強壓著如小鹿亂撞的心跳垂眸起身。
「公子……」
她心思不寧,衣袖勾到了旁邊半人高的燭台也沒察覺,而隨著她起身,那燭台正直直向她倒去——
「小心!」
沈鶯歌率先注意到眼前異狀,一個閃身便沖了過去。
南柯驟然回神,看到撲身而來的燭火,驚呼一聲,下意識向後退去。
只是她身後便是凳子,這一退,本就倉促的腳步直接撞在了凳腿上,重心不穩,身子登時向後仰倒——
沈鶯歌一時顧不得其他,伸手就去擋住倒下燭台,另一手攬上南柯的腰身往自己懷裡一帶。
歪倒的燭火燎過手背,痛得她嘶了一聲。
瑤琴砰的一聲落地,琴弦應聲而斷。
剎那之間,沈鶯歌一手摟著南柯,一手撐在牆上,堪堪穩住了身形。
還沒等她鬆一口氣,身後便傳來一道凜冽如冬的聲音。
「你們在幹什麼。」
容久站在門口,面色不虞。
緊隨其後的原顏朱乍一看到這一幕,也不禁面露驚詫,不過很快,他就根據倒地的燭台,摔裂的瑤琴大致推測出了方才的情況。
他圓場道:「怎麼這麼不小心,你們可有傷到哪裡?」
沈鶯歌扶南柯站好,鬆開手,擔憂地看了眼她:「你沒事吧?」
「奴家無礙,又給公子添麻煩了。」南柯愧疚垂眸。
「你沒事就好。」
一陣兵荒馬亂過後,沈鶯歌提起的心臟總算放了回去。
只是等她再一回頭,門口卻已沒了容久的身影。
「抱歉,我先去看看。」
說完,她就火急火燎地追了出去。
原顏朱看著沈鶯歌奔向容久,而那原本走在前方的九千歲雖然神色陰沉,卻在不經意間放慢了腳步。
他又回頭看了眼房中擔憂不已的南柯,沉沉地嘆了口氣。
怪他目光如炬,看到了太多不該看的東西。
原顏朱搖搖頭,走進房中收拾殘局去了。
另一邊,沈鶯歌緊趕慢趕,才追上那對她的呼喊置若罔聞的大佛。
「督主!等等!」
她不明白對方為何突然又生氣了,只覺得這人果然陰晴不定,難以揣摩。
幸而這一路上沒碰到什麼人,不然肯定會引來圍觀。
剛回到三樓的房門前,她正要跟著容久抬腳進去,對方卻已經先一步狠狠摔上了門。
沈鶯歌陡然一驚,連忙收腳。
看著眼前緊閉的門,她心有餘悸地摸了摸差點被碰到的鼻尖。
這挺翹的鼻子,差點就毀在那黑心肝的毒手下了。
她自覺方才也沒惹到容久,對其生氣的原因更是一頭霧水,正想扭頭就走。
可轉念一想,若現在不趕緊給對方順毛,一夜過去,恐怕明天的日子更難熬。
在沈鶯歌躊躇不定的時候,屋內的容久也並不平靜。
儘管他只是坐在桌邊,連神色都與平時並無分別,但咬緊的牙關卻泄露了起伏的情緒。
其實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生氣,只是剛才聽到巨響,然後猝不及防看到那傢伙摟著南柯,胸口就無端的被一陣怒意占據。
他厭惡事情失控,尤其是失去對自己情緒的掌握。
可自從門外那個傢伙來了之後,他就總是因這人而失態,這讓他心中隱隱有一種很糟糕的預感。
容久陰惻惻地瞥了眼門口,察覺對方想要離開的腳步後,頓時更生氣了。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沈鶯歌略帶討好的聲音。
「督主,適才也是一時情急,我可並未想過趁機尋歡作樂,更沒有想擅離職守啊!」
她會這麼說,全是因為想到了上次來拈花閣時,容久就以這個理由處置了一個挑釁他的人。
而她剛才與南柯的姿勢,在不知前情的人看來,確實有點……好吧,是非常曖昧。
容久鬆了松牙關,冷哼一聲。
他豈會看不出來,那滿地狼藉,都是因為這傢伙救南柯而造成的。
但這也並不能撫平他心中因自己情緒一時失控而造成的怒意。
果然,當初就不應該留下這人,明知對方心懷不軌,他還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
他一定是昏了頭才會做出這等蠢事。
沈鶯歌聽見屋裡的人沒出聲,以為是自己猜的不對,繼續道:「摔壞的東西我也會自己賠的,不會讓錦衣衛出錢。」
等她絞盡腦汁,將所有細節翻來覆去地想過一遍,也實在找不出容久生氣的理由之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吧,那我不打擾了,你早點休息,我先走了。」
沈鶯歌撇撇嘴,轉身就要離開。
卻聽身後咔噠一聲輕響,容久站在門邊,面色如常。
「你想走哪去?」
沈鶯歌呆了下,小聲試探道:「走……回北鎮撫司?」
畢竟拈花閣這樣的銷金窟,她可沒有那麼多銀子在這裡住一晚。
容久冷笑了聲:「再飛回去?」
「額……」
沈鶯歌想了想,也覺得不太妥當,但又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沉默如鵪鶉,以防再不小心觸及哪根導火索。
容久拂袖轉身:「滾進來。」
他今晚若不讓這傢伙進門,明早只怕就要去樓上提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