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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可惜了這隻眼睛

2024-09-05 01:57:08 作者: 盛夏梅子冰

  原顏朱與南柯聞言皆是一怔,就連容久都抬眼看向了沈鶯歌。

  

  原顏朱心下已有猜測,但還是試探道:「公子的意思是……移花接木?」

  「沒錯。」沈鶯歌應道。

  一直默然不語的南柯適時開口:「公子,不如就讓奴家去吧。」

  沈鶯歌有些訝異地看向對方。

  平心而論,南柯的身型確實與沈鶯歌真正的女兒裝極為相似。

  即使她如今為了偽裝男子而利用秘術稍稍做了一些改動,但仍是有五六分相似的。

  若能如此當然再好不過,只是……

  沈鶯歌遲疑道:「郡王案才過去不久,此事就算有錦衣衛配合,也難免有意外風險,我擔心你的身體……」

  許是她話語中透漏出的擔憂落在旁人耳中極為熨帖,那溫婉美人掩唇輕笑了下。

  「多謝公子掛念,之前不過是因久日憂思,急火攻心才會暈倒,近幾日原先生也請大夫開了方子為奴家調養,如今已無大礙了。」

  沈鶯歌看向原顏朱,對方朝她稍稍頷首算是默認。

  她原本以為原顏朱只是個有些特別的青樓老闆,就連上次南柯說他是好人,她心中也多少還是存了幾分不信的。

  但現在看來,不論他是出於何種目的,總歸明面上不像其他老鴇一樣唯利是圖,手下的姑娘小倌出了事不會一味地推諉嫌棄。

  倒還有點人情味。

  沈鶯歌思忖片刻,點頭道:「好吧,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南柯姑娘和原先生願意幫忙,在下代那些失蹤的姑娘先謝過了。」

  說著,她起身朝兩人作了個揖。

  南柯登時有些受寵若驚地站起身,下意識托上她的小臂又忽覺不妥,倏地收回手,面上浮起一層紅霞。

  「公子言重了,南柯不過略盡綿力,其他事還要依靠各位大人。」

  她流落青樓多年,縱然占著個花魁的身份,但在其他人眼裡終究只是個賣笑為生的青樓女子。

  連南柯自己都記不清,已經有多久,沒有人像這般將她當做一個平等的人來對待了。

  她掩去眸中濕意,道:「公子先說說看,奴家也好知曉怎樣配合。」

  沈鶯歌也不再猶豫,重新坐回去,將自己的計劃如是這般的同兩人交代了一番。

  她平日裡不管嬉笑怒罵,神情總是極為靈動的,而像這樣遇到正事時,則眉眼專注肅然,烏沉沉的眸子映著屋內燭光,如同揉碎星子灑落夜幕,直叫人沉溺其中。

  容久探究的目光掩在半垂的眼帘後,不動聲色地從那不斷開合的雙唇描摹而上,划過秀氣挺直的鼻樑,最終落在那隻眼眸中。

  他心中無端生出一絲惋惜的念頭。

  若是這人眼目無疾,那這雙眼睛應當是極為漂亮的,叫人看了便忍不住聽之信之。

  可惜了。

  沈鶯歌並未察覺到他停留許久的視線,倒是一旁聽著的原顏朱似有所覺,他借端杯飲茶的間隙抬眼一瞟,卻恰好撞上容久的視線。

  但他不露一絲尷尬,分外坦然地朝對方笑了笑,就又重新看向沈鶯歌。

  好像方才的對視不過是一個意外。

  交代完正事,南柯見沈鶯歌就要離開,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公子留步。」

  沈鶯歌雖不解,但還是笑道:「南柯姑娘還有何事?」

  向來落落大方的女子難得流露出緊張之色,她暗暗捏緊了手帕。

  「許久未見,南柯想邀公子去房中坐坐,不知……」

  沈鶯歌聞言面露訝異,不知該如何開口。

  縱然她將南柯當做朋友,但表面上還是男女有別,若是白日相約茶樓之類的她定不會推拒,但在拈花閣中,萬一像之前那樣被韓桐之流的人撞見,恐怕又會傳出新的流言中傷南柯。

  青樓中人最善察言觀色,南柯又怎會看不出她眼中的拒絕之意,原本飽含期待的眸子一點點暗了下去。

  「……公子事務繁忙,是南柯唐突了,天色已晚,公子回去路上多加小心。」

  沈鶯歌不忍看到對方希望落空,想著清者自清,只是說說話應當也無妨,不然就答應她算了。

  只是還沒等她開口,一直一語不發的容久卻道:「正好本督有事要與原先生談,去吧。」

  容久難得紆尊降貴的管這等閒事,這句話說出口,連他自己都怔了一瞬。

  只是很快,在被人察覺之前他便垂下了眸子,依舊是平日那副懨懨的神色。

  沈鶯歌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在他們進門之前提起南柯,這人還一副冷嘲熱諷的模樣,怎麼這時候倒這麼通情達理了。

  似是為了解釋自己剛才的異常言語,容久又帶著幾分譏誚道:「南柯姑娘一番美意,你又怎好駁了人家,忒不識趣。」

  沈鶯歌忍住朝他拋白眼的衝動,悻悻收回視線。

  果然是她的錯覺,這人說話還是一如既往地討人嫌!

  她朝南柯道:「也好,上次來去匆忙,還沒來得及品嘗這裡的攬月酒,今日總算能一飽口福了。」

  南柯眼神頓時一亮,喜不自禁道:「自然,公子隨奴家來吧。」

  她們二人離開後,屋內安靜下來。

  原顏朱吩咐了人送酒,一回頭卻瞥見容久眉目陰鬱地坐在桌邊,一副心情不大好的模樣。

  上次見這副神色還是因他拒絕幫對方辦事,而這次他還沒開口,難道……

  原顏朱看了眼沈鶯歌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

  另一邊,沈鶯歌跟著南柯來到四樓的花魁房中。

  她走在後面,特意留了門。

  南柯回頭看到這一動作,但笑不語。

  待龜公將酒菜送上,南柯便起身為其斟酒。

  而這拈花閣的攬月酒果然名不虛傳,觀之甘冽,嗅之清香,叫人一看便勾動了肚子裡的酒蟲。

  南柯端起杯看向沈鶯歌,道:「一直還沒來得及感謝公子的救命之恩,今日在此以酒為證,南柯謝過公子當日救我一命,再生之恩,無以為報,日後有任何用得上的地方,南柯粉身碎骨,也一定為公子辦到。」

  說完,她便仰頭飲盡。

  沈鶯歌笑了笑,也一同喝下。

  「南柯姑娘客氣了,當日我不過舉手之勞,你也不必太過掛懷,好好活著,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了。」

  南柯眸中神色複雜,卻是什麼也沒有說。

  酒過三巡,南柯執意要為沈鶯歌獻曲助興,她實在不好推辭,只能應了。

  南柯在牆邊的瑤琴後坐下,芊芊素手在弦上一搭,潺潺琴聲便如月光流淌,傾瀉而下。

  與那回味清洌的攬月酒倒是極為相襯。

  琴聲悠揚,如痴如訴。

  而美人於燭下撫琴,更是恍如畫中仙子。

  沈鶯歌竟也不由得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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