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過往

  秦渝蓉這一覺睡得很沉，睡到阿嫵阿梨從點心鋪回來，許嫂子張羅吃晚飯，春香在那和許嫂子告辭，這些紛擾都沒吵醒秦渝蓉，他依舊閉著眼睛睡著，進入到一個又一個夢境。

  那些夢境，是在國公府不許被想起的，儘管朱辭從沒有說出來過，但秦渝蓉在進入國公府不久之後，就明白了一件事，那些前塵往事，最好不要提起。甚至連在夢裡面都不要想起。

  那些父親還在的日子，即便是父親娶了繼母，可父親對自己依舊很好，繼母也很溫柔，連身上穿的衣衫，都要比原來乾淨整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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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眾人是怎麼說的，說一個男人還是該要有個妻子，有了妻子，這家裡的事兒都打理的井井有條。

  然後，還有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常常出現在自己家中，繼母讓自己喚他舅舅，說這是舅母的兄長。

  一切看起來都那樣完美，秦渝蓉的眼皮抖動了下，接著他睜開眼。屋內只有秦渝蓉一個人，陽光從緊閉的窗漏了進來。

  許多曾被埋在記憶深處的事，此時，也被想了起來。父親去世前一天，是去那個舅舅家赴宴的。那天父親興致很高，雖然喝了點酒，卻還是把自己叫起來，讓自己好好讀書，還說，等自己長大了，不想做商人了，就可以去考功名。

  那些，都曾是父親對自己的期望。秦渝蓉的手握成拳，輕輕地擊打著床邊。

  門已經被推開，陽光照了進來，獨悠走了進來：「醒了。」

  「這會兒什麼時候了。」秦渝蓉曉得已經不早了，但還是問了句。

  「都快午時了。我讓栓柱先過去了。栓柱現在啊，也什麼都學會了，我瞧啊，再過些日子，我們就可以去開第二家店了。」獨悠在那整理著床鋪，語氣還是那樣柔和。

  「我想起了一些事情。」秦渝蓉卻沒有去穿衣衫，只是瞧著獨悠，獨悠哦了一聲：「想起了些什麼？」

  「想起父親對我的期望，還想起了，家裡面曾經有過一個舅舅，是繼母的兄長，但是，那個人，父親去世之後，他就消失了。」

  按說，親妹妹沒了丈夫，兄長該過來幫忙才是，但那個人並沒過來，甚至於家中來往的人，也沒有察覺到異樣。

  「沒事兒，你慢慢想，日子還長著呢。這十多年，都過去了。」獨悠按住秦渝蓉的手，輕聲安慰。

  「我是不是很不中用。」秦渝蓉靠上獨悠的肩膀，獨悠點一下他額頭：「哪裡不中用了？你會算帳，會瞧得出那些人送來的面啊，果子啊有什麼不對的，還能把我們的點心盒子做得這樣漂亮。中用著呢。」

  「你真好。」秦渝蓉拿過衣衫穿起來。

  獨悠拍一下他的臉：「好了，是讓你好好地睡了一覺，沒有讓你抹了蜜，怎麼這會兒，就甜言蜜語說不完。」

  「因為你值得。」秦渝蓉這甜言蜜語一說起來，就跟不要錢似的。獨悠淡淡一笑，秦渝蓉收拾停當，就往外走：「我呢，也去鋪子裡面瞧瞧，還有，昨兒我既然這樣說了，只怕他們那邊也會有什麼動靜。至於秦家，鄒家這邊，我先不去管他，最要緊的，是我們的生意要做好。」

  「好，什麼事兒都是你做主。」獨悠還是那樣笑吟吟地說著，秦渝蓉看著獨悠，颳了下她的鼻子：「這哪能啊，您啊這點心鋪的東家，我呢，只是替東家安排安排，效力效力。」

  獨悠噗嗤一聲笑出來，秦渝蓉也就往外走。許嫂子正在那和春香說著什麼，看起來是教春香怎樣才能把點心做好。瞧見秦渝蓉走出來，許嫂子剛想開口說話，秦渝蓉已經笑著道：「姑姑，昨兒是我的不是，嚇到您了。」

  「你今兒好好地就好。」許嫂子上下打量秦渝蓉一番，見秦渝蓉神色如常才鬆了口氣：「這人啊，最怕就是一口氣堵在那裡，讓人不上不下的。」

  「是，以後不會這樣了。」秦渝蓉老老實實地說，許嫂子唇邊又露出一抹笑：「曉得就好，曉得就好。」

  秦渝蓉說完，也就往外走。春香見獨悠站在門邊，不由叫了獨悠一聲：「東家怎麼不往鋪子裡去。」

  「我今兒啊，也想歇歇。」獨悠說著就坐下，春香哦了一聲：「也是，您這懷著孩子呢，想歇一歇也平常。」

  「不，我只是覺得，是不是我把這事兒做得太多了，讓他閒著，他就胡思亂想了。」獨悠的話讓許嫂子拍了她一下：「你還好意思說這個？我當初，家裡家外鋪子裡，什麼事兒不是我來做，你這會兒還嫌他太閒。」

  「姑姑！」獨悠拉長了聲音，撒嬌地叫了一聲。春香也笑了：「東家說得是，我們大奶奶也說，這女人啊，要能幹，也不能太能幹。什麼事兒都自己做了，男人們什麼事兒都不管，這久而久之，就生事了。」

  說完春香嘆了口氣，吳大奶奶嘴巴里是這樣說的，但誰不曉得吳大奶奶是出了名的能幹？吳大爺只用出去外面應酬應酬，家裡的大事小事，酒樓里一多半的事兒，都是吳大奶奶管著。

  所幸吳大爺還算老實，房裡也只有一兩個通房，並沒有在外面置辦什麼外室。當然，眾人心中明鏡似的，這吳大爺就算想要置辦外室，也要有銀子，而這銀子，吳大奶奶手裡攥的緊緊的，吳大爺額外想多要銀子，只有從吳太太那裡想辦法。

  而吳太太呢，比吳大奶奶手還緊。有時候吳大爺去要一點應酬的銀子，吳大奶奶許了，等到吳太太那邊，吳太太必定要問個子丑寅卯，連要應酬的人是哪幾個都要問得清清楚楚，有時候還會來一句，這人不好，不要跟他去應酬了。

  吳大爺就算有別的想法，這想法，也熄得很快。

  「別人家的事兒，那就不要去說了。」許嫂子見春香說完這句話就愣了，也就笑著和春香說了。

  春香回神過來，對獨悠道：「東家這會兒在家，那正好，我這些日子跟著姑姑學了一些點心，等會兒就給東家您嘗嘗，要是可以了，姑姑也能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