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懷疑

  「你這話會讓國公爺失望的。」秦渝蓉話中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不光是朱辭，若玉也會失望。

  「我這麼一個閒散人，都能熬上十幾年了，難道他們還真得想讓我入閣拜相，讓國公府再上一層樓不成？」朱肅端著茶喝著，話里話外，都是不願意再辛苦。

  秦渝蓉只笑了笑，朱肅已經瞧著他：「你方才和陳大叔說了什麼？小秦，有什麼事兒，你可一定要告訴我，不能自己偷偷摸摸地扛著。」

  

  「只是說了些過去的事，這會兒我才曉得，陳大叔和家父很熟。」秦渝蓉只能撿著朱肅能聽的話和朱肅說了，朱肅啊了一聲：「我並不曉得陳大叔和你父親很熟。不對啊？」

  「什麼不對？」秦渝蓉抬頭看向朱肅，朱肅已經自言自語地說了：「若陳大叔和你父親很熟，那為什麼你在國公府的時候，陳大叔對你，卻沒有什麼特殊照顧。甚至那時候，你受了些委屈，他瞧見了，也不和我說。」

  秦渝蓉的神色微微變了變，接著秦渝蓉就笑了：「或許，陳大叔是避嫌。」

  「要是別個會避嫌，陳大叔可不是個會避嫌的人，而且陳大叔這個人啊，你別看他不愛說話，嬤嬤和我說過，陳大叔極其護短。」朱肅說著就坐正身子：「這事兒吧，越想越蹊蹺，小秦，要不要我再去查查。」

  「你還是好好地，在家中接受眾人的恭喜，等過些日子，考過了翰林，若能進翰林，就進去，若不能，選了官，就好好地出去做官。這事兒，你不要插手。」秦渝蓉這番話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朱肅看向秦渝蓉，過了好一會兒，朱肅才輕聲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有發生什麼，你不要放在心上。」秦渝蓉只回答了這麼一句，就又對朱肅道：「再說了，這會兒我已經成了家，是個有家的人了，不能再依靠……」

  「小秦，你是不是怕後面查出來這事兒和我父親有些關係，又或者，乾脆就是我父親他……」

  朱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秦渝蓉伸手捂住了嘴，朱肅把秦渝蓉的手從自己嘴上拉下來，對秦渝蓉道：「說好了還是朋友，既然是朋友，為什麼你不讓我幫你？」

  「因為是朋友，所以我希望你好好地，一直都好好的。」秦渝蓉還是這樣回答，朱肅真恨不得摔下臉子，不再理秦渝蓉，但這事兒，朱肅做不到，他到最後只是長嘆一聲：「罷了，罷了，你既然這樣想，那我也只有順著你，但我還是那句，什麼時候要我幫忙，你只要開口，我就會出面。」

  「這是自然。」秦渝蓉還是這句，朱肅不由嘆了一聲，秦渝蓉瞧著他：「你嘆什麼氣？」

  「我啊，就在想，人為什麼要長大呢，長大了為什麼要娶媳婦，要生孩子，要承擔起這些呢？就不能讓我做個富貴閒人，一輩子安安穩穩舒舒服服地過？」

  朱肅還是那個朱肅，骨子裡並沒有變太多，秦渝蓉不由笑了：「是啊，你只想安安穩穩舒舒服服地過，很多風雨，就要落到別人身上。」

  「罷了罷了，你就不要再說了。」朱肅擺手阻止秦渝蓉說下去，秦渝蓉也笑了：「你既然曉得，那還要問什麼呢？」

  「是，我啊，也只能先咬牙去做個十幾年官，為家人撐起這一片天。」見朱肅一臉苦相，秦渝蓉又笑了：「你所不樂意的，不曉得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生在這樣富貴人家，讀書識字，中舉人中進士，現在又有官做。外面多少讀書人，讀到白髮蒼蒼，都沒有中了一個舉人，許多不是死心拔了貢，就是不肯死心，被人扶著還要去應試。

  「我該知足了。」朱肅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傷感，秦渝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好了，不要多想，我既然來說過了恭喜，那也該告辭了。」

  「要不要讓人去裡面，把獨悠請出來？」朱肅反問，秦渝蓉搖頭：「獨悠沒有進來。」

  「這難得，平常不是你們夫妻都一塊出來嗎？」朱肅的話讓秦渝蓉唇邊露出一抹笑：「獨悠有喜了，我就想著，不要讓她太勞累。」

  「真好，真好，等夜裡我進去了，就和二奶奶說，你不曉得，二奶奶啊，最裡面說著，不再去管獨悠了，任由她過成什麼樣也不去管，這心裡啊，還是牽掛著的。」朱肅在那嘮嘮叨叨地說著，秦渝蓉又笑了：「兩年前，你我在這書房，說的並不是這些。」

  兩年前在書房，兩人說的是富貴閒人，說的是建功立業。而現在說起這些兒女家常，似乎一點也不覺得奇怪，朱肅也笑了：「是，多少英雄氣概，磨滅在這兒女家常中。」

  二人又說幾句，秦渝蓉也就告辭出去。剛走到院子門口，就遇到來喜，來喜腳步匆匆，瞧見秦渝蓉，來喜也就笑著說：「怎麼就出去了。」

  「鋪子裡還有事呢。」秦渝蓉只是漫應一句，來喜就悄聲對他說：「方才有人送來帖子，是賀喜的，我瞧見上面寫的是秦家和鄒家，就想起來，許是你的叔叔和舅舅。」

  秦渝蓉哦了一聲，來喜的聲音就更低了：「你們家的事兒，按說我是不該過問的，但我這些日子想來想去，總覺得這事兒啊，確實蹊蹺。」

  「多謝了！」秦渝蓉仿佛只會說這三個字，來喜拍一下他的肩：「自家兄弟，說什麼謝不謝呢。」說完來喜就匆匆往裡面走，秦渝蓉看著來喜的背影，感覺當年的事，越來越謎團重重，但這些謎團，總有解開的一日。

  秦渝蓉還是從角門走出國公府，剛走出國公府，就瞧見秦三叔和鄒舅舅站在路邊，他們身後還跟著僕人，卻沒有看見鄒商人。

  不管怎樣，見到長輩還是要上前行禮的，秦渝蓉走上前喚了二人一聲。秦三叔抬頭看向秦渝蓉，點了點頭就道：「看來，你和國公府確實很有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