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打算

  「是啊，已經是很多銀子了，只是這世上的銀子，哪裡就能賺得完？」獨悠的話讓楊三不曉得該說什麼了，過了好一會兒，楊三才嘀咕一句：「原來，東家您的心啊，比誰的都大呢。」

  「少說話，多做事。這新鋪子呢，一時半會兒也開不起來，不是說銀子的事兒，總要等到春香和栓柱各自都能把點心做了有八成的工夫，還有再尋兩個看起來能幹的夥計，才好開新鋪子。」

  開新鋪子，銀子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點，新鋪子的地點，這人手要怎麼安排，才是更要緊的。

  楊三點頭：「明白了，東家這是希望我以後啊，就按了掌柜的要求做事，等到東家覺得時機到了，把這新鋪子一開，那人也有了，做點心的人也有了，東家呢，也就該回家去養孩子，不用再出來奔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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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裡就不需要出來奔忙了？」獨悠反問，楊三像被什麼東西踩了腳一樣：「東家，您還要出來奔忙？」

  「不然呢，等我在家什麼都不曉得，你們秦大哥要有了花花腸子怎麼辦？」獨悠這話完全是玩笑語氣，但楊三卻當了真，他點頭：「說的也是啊。秦大哥長得這樣好，人也很好，這要有個什麼人看中了秦大哥，哭著喊著要給秦大哥做妾，那秦大哥切不過情面，把人帶回家去做妾了，那您就吃虧了。」

  說完楊三就急忙伸手捂住嘴：「東家，這都是我胡說的，秦大哥不會是這樣的人。」

  「是，我曉得他不是這樣的人。」獨悠說著就把算盤往楊三那邊一推：「會打算盤吧，給我把這帳算出來。」

  楊三隻能苦著臉，接過算盤，認認真真地在那算起帳來。

  秦渝蓉已經來到國公府，今兒國公府上下都很忙碌，陳大叔和來喜都忙得影子都看不見，有眼熟的管家瞧見秦渝蓉，也就把他請到書房那裡：「您先在書房裡等著，我們二爺啊，這會兒被國公爺帶著在祠堂祭祖呢。」

  這樣大的喜事，當然是要開了祠堂，稟告祖宗們，並且把那軸得中的喜報放在祠堂內，讓家裡上下都感受到榮耀。

  秦渝蓉曉得這是必經的，因此秦渝蓉只笑了笑，也就坐在書房內，順手取了本書看起來，有小廝送進來茶水點心，接著又去忙碌去了。

  秦渝蓉看書入了迷，眼見屋內光線不大好了，索性挪到窗邊，就著窗外的光繼續看起來。

  門從外面被推開，陳大叔急匆匆走進來：「讓人……」

  突然陳大叔就停下說話，看著坐在窗邊的秦渝蓉，仿佛受到驚嚇一樣。秦渝蓉已經站起身對陳大叔笑著說：「陳大叔，是我。」

  「原來是你，方才你穿著這樣衣衫，還在窗邊看書，我恍惚之間，還當是你父親。」陳大叔伸手拍了拍心口，一副極其被嚇到的樣子。

  秦渝蓉哦了一聲：「我和家父，長得很像嗎？」

  「看書時候的專注，還有笑起來的樣子，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陳大叔順口說著，接著就道：「你當初還在府內的時候，並沒有戴帽子，所以我也沒有發現，你們父子，竟然如此相像。」

  秦渝蓉在國公府的時候又沒有成親，那自然還是只能做童子打扮，現在已經成了親，戴了帽子，就是大人裝扮。陳大叔會認錯也是在所難免的。

  聽到陳大叔的話，秦渝蓉又笑了：「原來大叔和家父，比我想的要熟一些。」

  「當年，你父親常常來尋我說話，自然也要多熟一些。」陳大叔沉吟了會兒，這才輕聲回答。秦渝蓉只是挑起了眉，陳大叔回神過來，對秦渝蓉道：「我還要取些東西，你先在這裡等著二爺回來吧。」

  「大叔！」秦渝蓉在陳大叔拿了東西要走的時候，對著他的背影叫了一聲，陳大叔回頭：「還有什麼事嗎？」

  秦渝蓉上前一步，看著陳大叔：「大叔，當年家父去世，您是不是比別人都要知道得更多些，什麼國公爺他也要知道的更多些？」

  陳大叔的神色頓時變了：「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況且那時候，你的繼母還是你的繼母，你這樣的話，是忤逆的話。」

  忤逆二字一說出口，秦渝蓉就笑了：「所以大叔當年，確實知道一些事情。」

  「我不曉得。」陳大叔矢口否認，看他有些慌亂的神情，秦渝蓉的眉又皺起，有時候，否認就是承認，看來陳大叔還有許多事情，是當初在國公府的自己忽視的。

  秦渝蓉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對陳大叔做了個請離開的手勢。陳大叔的腳步都有些趔趄，仿佛受到了巨大驚嚇。

  到底當年，發生了什麼，自己父親的死因，自己被國公府收留，還有秦家鄒家，他們當時都怎麼想的？

  秦渝蓉只覺得自己身處熱鬧之中，卻像在冰雪之地，渾身上下都是冰冷的。秦渝蓉不由長嘆一聲，凡走過必留下痕跡，只是多年過去，這痕跡，還很難尋。

  「你在想什麼呢？」朱肅挑起帘子走進來，見秦渝蓉站在屋內，不由笑著詢問。

  「還沒恭喜過新科進士呢！」秦渝蓉回神過來，對朱肅拱手行禮。朱肅擺了擺手，渾不在意地說：「這恭喜的話，這一個多月，真是聽了耳朵都出繭子了。我呢，開頭幾天還新鮮，這幾天就不新鮮了。」

  「你這話要說出去，得多少人恨你。」秦渝蓉順勢坐下。朱肅把手中的扇子打開，使勁扇了扇才笑著說：「恨就恨吧。我和你說，爹爹希望我能點翰林，但我這些日子想著，這入閣拜相，聽起來是很好，但我們這樣人家，出了一個進士，就已經很惹人的眼睛了，倒不如選了官去，在外面做上幾任，回來做個京官，舒舒服服過日子。」

  「原來你還沒有忘記富貴閒人的生活。」秦渝蓉笑著說了一句，朱肅長嘆一聲：「誰能忘記，富貴閒人，多麼舒服，等到外面做了官，那就是早上卯時就要點卯，還有各種應酬，我就在想，就當熬吧，等熬上十幾年，就辭官回來，在郊外置辦個莊子，繼續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