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消息
2024-09-04 21:11:53
作者: 秋李子
獨悠走出二門,跟著婆子來到門房,就見來喜在和守門人說話,秦渝蓉手中端著一杯茶,卻怎麼都不肯往唇邊放,眼神有些呆滯地望著外面。
「姐夫!」獨悠喚了來喜一聲,秦渝蓉這才放下手中茶杯,對獨悠笑著說:「出來了。」
「是,見過了二奶奶,也賀喜過了,我們走吧。」獨悠一瞧秦渝蓉的神色,就曉得他必定經歷了什麼衝擊,於是獨悠只輕聲說著。
「路你們都認識,那我也就不送你們了。」來喜站起身,獨悠也笑吟吟地說:「多謝姐夫了。」
「瞧瞧,獨悠這一口一個姐夫的,來喜,你這人,可真是好福氣。」守門人對來喜笑著說,來喜也在那和守門人笑著說話。
獨悠和秦渝蓉已經走出國公府,等離開國公府,獨悠才輕聲道:「想來,你曉得了?」
「是,我曉得了我的來處,也曉得了……」秦渝蓉只覺得今日受到的衝擊非常大,大到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說,甚至還有些遲疑,只說了一半就停下。
「那我們先回去,把店裡的事兒都照顧好,然後到夜裡,慢慢地說。」獨悠輕聲安慰,秦渝蓉只覺得心頭有清泉流過,熨平了心中的那些紛擾,也讓自己冷靜下來。於是秦渝蓉點頭,快步往點心鋪方向走去。
這些日子點心鋪的生意越發好了,許嫂子也比原先要忙碌,但許嫂子面上的笑也比原先要多很多。見到獨悠和秦渝蓉他們夫妻走進來,許嫂子就把一疊蒸籠塞到秦渝蓉手上:「趕緊把這些收拾出來,有人和我們定了一百個壽桃,明兒要用,要把這些蒸籠都洗出來,好蒸東西。」
做壽桃是個精緻活計,要守上一夜,這會兒獨悠聽到有人定了一百個壽桃,不由皺眉問:「是哪家要的?」
「說出去嚇死人。」許嫂子一張臉上全是笑,還故意賣了個關子:「竟然是這宮裡的太監要的,說是六十大壽,原本呢,是想讓御廚做這一百個壽桃,誰曉得這太監天天吃好的吃膩了,想著要吃點新鮮的,就有人說我們這裡的點心好,他就打發了個小徒弟來,嘗了嘗,覺得不錯,就定了。」
宮裡的太監定的?還是六十大壽,那這事兒可是大事兒,做好了,那就能從此揚名,做不好了,就是滅頂之災。
秦渝蓉想清楚了這點,急忙把蒸籠接過來:「那我先收拾蒸籠,姑姑,你的面發好了嗎?」
「發好了,連花生芝麻我都已經挑好了。」這筆生意,想到的不是賺錢不賺錢,而是怎麼才能不出岔子。
許嫂子一聲令下,眾人也就開始忙碌,連阿嫵都乖巧得很,和阿梨她們在那寫字,並沒有過來打擾。
面已經發好,又把餡兒拌好了,許嫂子一個都沒有假手他人,而是自己親自一個個地包了,栓柱和柱子二人都站在一邊瞧著,瞧著許嫂子包壽桃的手勢,包好了壽桃,先上鍋蒸。
「栓柱,怎麼這壽桃上,不先點上紅點?」柱子小聲詢問,栓柱搖了搖頭:「師父必定有她的理由。」
柱子還想再問,就見許嫂子一眼掃過來,柱子嚇得不敢再看許嫂子,而是低頭去看火。
這火候也是要很小心的,許嫂子在那看了半天,秦渝蓉索性主動坐在灶下看起火來。柴在灶膛里噼里啪啦地燒著,秦渝蓉看著跳動的火光,心裡不曉得在想什麼。
獨悠端著碗面走進來:「今兒只怕要熬一夜,你先吃碗麵。」
「獨悠,方才我坐在這裡,想了許多事情。」秦渝蓉沒有接獨悠遞過來的那碗面,而是輕聲對獨悠說。
「我曉得,可你也要吃些東西,不然身子垮了,以後還怎麼去做事。」獨悠把面放在一邊,秦渝蓉伸手拉住她的手:「陪我坐會兒。」
獨悠安靜地坐在秦渝蓉身邊,二人並沒有說話,秦渝蓉看著獨悠的臉,還有那時時都在微笑的眼,覺得心中那些煩躁,又開始消失。
於是秦渝蓉端起面碗大口吃起來,吃到最後,碗裡面刨出一個煎蛋來。秦渝蓉瞧著這個煎蛋,驚訝地看向獨悠。
「這是姑姑往裡面放的,姑姑說,今兒看著你覺得你和原先不一樣,所以特地給你煎了個蛋。」獨悠笑容還是一樣甜美,秦渝蓉也笑了:「其實,我該歡喜的。」
就算朱辭用了種種法子,想要讓自己永遠留在國公府,永遠依附國公府,但還是有人惦記著秦渝蓉,自己的外祖父母還在世,還有伯伯叔叔,還有表兄,還有堂兄,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的消息,他們卻惦記著自己。
還有自己的妻子,她是那樣的堅韌,外表溫和,內心從不懼怕。自己已經得到了那麼多。
秦渝蓉看到碗裡面有水滴,接著就聽到獨悠的聲音:「既然歡喜,為什麼還哭呢?」
「因為……」秦渝蓉只說了這兩個字,就覺得說不下去了,把碗放到一邊:「突然之間,我覺得自己得到了很多,有那麼多的人關心著我,我很歡喜。」
獨悠握住了秦渝蓉的手:「那你可以告訴我,今兒在國公府,你都知道了什麼?」
秦渝蓉等的就是獨悠這句,於是把陳大叔說的那些話都說了,聽說秦渝蓉還有那麼多的親人在家鄉,那些人都惦記著他。獨悠的神色微微變了變,但很快獨悠就笑了:「這樣很好。」
「是,我想,等尋個時候,只怕我堂兄還會再來京城,或者,我寫封信回去。」秦渝蓉是商量的口氣,獨悠卻笑著說:「那你這會兒就寫,不要等。」
這會兒就寫,可以嗎?秦渝蓉卻遲疑了,這樣的遲疑獨悠也曾有過,就是回家鄉掃墓之前,那時候獨悠的遲疑是,知道了來處,但來處卻已經不像原先那樣。
「對,現在寫,不要等,不要遲疑。」獨悠語氣還是那樣溫和,秦渝蓉卻躊躇了:「我怕另一件事。」
「你怕什麼事兒?」獨悠反問,秦渝蓉的眉頭皺了皺:「我怕,獨悠,我說不上為什麼怕,但我確實擔心,擔心以後和他們見面了,他們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