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堅韌
2024-09-04 21:11:58
作者: 秋李子
原來是怕這個,獨悠握一下丈夫的手:「我們是三書六禮拜過天地的夫妻。」
沒有什麼好怕的,秦渝蓉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就往外走,獨悠眼裡的笑漸漸消失,秦渝蓉的擔心也是獨悠想過的,畢竟照陳大叔說的,秦家在徽州,也是枝繁葉茂的大家族,這樣的家族,會不會規矩很嚴,會不會拒絕承認秦渝蓉的婚姻,會不會……
儘管這些事兒都沒有發生,獨悠難免卻要多想一步,但再擔憂,這些事兒都沒發生,就算發生了,也要去面對。
獨悠想著就掀開了蒸籠,那鍋熱氣騰騰的壽桃剛剛蒸熟,熱騰騰的氣直接撲到獨悠面上,讓獨悠有些看不清,但也只是一瞬,獨悠就笑了,沒什麼好擔心害怕的,人生本就如此。
「這壽桃真不錯。」許嫂子的聲音已經響起,接著她就把壽桃拿出來:「這會兒先放外面,等涼了,再往上面點那些該點的。」
這些壽桃都還是白色的,還要做桃托,還要往桃尖上點上那點紅色,才能算完整的一個壽桃。
「娘,等我六十歲的時候,您也要給我做一百個壽桃。」阿嫵站在灶邊瞧著,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許嫂子噗嗤一聲笑出來:「等你六十歲的時候,娘都快八十了,哪裡還能做得出來壽桃。」
「娘一定能做出來的!」阿嫵語氣如此肯定,許嫂子捏一下她的鼻子:「好,好,等你到了六十,你還是娘的心肝寶貝,那時候啊,娘給你做一百個壽桃。」
阿嫵歡喜地喊了一聲,秦渝蓉已經去而復返:「這壽桃還要守一夜呢,今晚……」
「今晚當然是我們二人換著守了。」栓柱已經笑嘻嘻地說著,柱子也點頭:「我守上半夜,師兄守下半夜,準定不會讓這些壽桃有半分損失。」
「那就全靠你們了。」許嫂子點了點那些壽桃,又把桃托做出來,這些桃托是綠色的,底下還做了枝條的形狀,看起來就跟真桃子一模一樣。
「你說,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有師父這樣的手藝?」柱子曉得許嫂子的手藝好,但見到許嫂子做出來的桃托,還是忍不住輕聲詢問,栓柱搖頭:「兩年,三年?我只曉得,師父做這些,都快十年了。」
「什麼兩年三年,還要看你們自己。」許嫂子在那看著火,背後就跟長了眼睛一樣,對二人輕聲道:「要緊的是你們自己學到什麼地方,而不是以為兩年三年就能學好。我當初,只用了三個月就學會了。」
說起來許嫂子還有些驕傲,還記得老許看到自己三個月就學會了做點心,一臉不可置信。也許,自己天生就該做這些,只要是麵粉,一到自己手上,就曉得怎麼做才能做得好吃。
許嫂子說話時候,那一百個桃托也已經做出來了,再把這一百個桃托上鍋蒸好,分開涼著,等到明早,再把桃托和桃子放在一起,點上紅點,送到壽宴上。
這一百個壽桃別看是涼的,上鍋蒸了之後,並不會像有些人做的點心一樣,一蒸就塌掉。
栓柱和柱子二人急忙閉嘴,還要好好地學手藝呢。
獨悠已經拉一下秦渝蓉的袖子,這會兒也該打烊了,把店鋪收拾好,讓栓柱和柱子在這好好地看著這些壽桃,楊三也在店裡,正好也能幫忙。
「今兒這點心的香味,真是大老遠就聞到了。」楊三見秦渝蓉和獨悠走出來,笑著說了句。
獨悠還沒說話,楊三就又對秦渝蓉道:「秦大哥,你方才寫的信,要往哪兒送?」
「你寫好信了?」獨悠反問,秦渝蓉點頭:「是,方才我就想告訴你。」
這麼多年的期盼,到了現在,寫封信卻很簡單,秦渝蓉提筆時候,心中想了無數話,最後卻只寫了幾句,家父為何人,自己是誰,敢問家中還有何人。至於別的,秦渝蓉不敢問,總要等到那邊的回音到了,自己才能去走下一步。
「不要擔心。」獨悠握住秦渝蓉的手,秦渝蓉深吸一口氣,想笑一笑,但那笑卻沒有到臉上:「我不擔心,我只是,只是覺得,長久以來期盼的,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到了自己跟前,有些不真實。」
「沒有不真實,這都是你應該的,應得的。」獨悠的聲音還是那樣平靜,若不是還在店內,秦渝蓉想把獨悠抱進懷中,抱得緊緊的,如同這是世上最珍貴的珍寶。
但這會兒秦渝蓉只能對獨悠笑笑:「是,你說的是,沒有什麼不真實。」
「秦大哥,你們在說什麼?」楊三的嘴巴張得很大,不曉得二人在打什麼啞謎。獨悠已經對楊三道:「沒說什麼,快些收拾東西吧。」
楊三這才啊了一聲,飛快地收拾東西。店鋪打烊好了,許嫂子也再三再四地交代過栓柱他們,一家子這才回家。
「姐姐,我怎麼就不如我娘呢,你瞧,娘會做這樣好的點心,但我呢,一摸到面就頭疼。」阿嫵在那扯一下獨悠的袖子,有些鬱悶地說。
「所以姑姑讓你去念書識字啊。」獨悠低頭對阿嫵說,阿嫵還是嘆氣:「但是,我也不能不如娘啊。」
「你盡擔心一些沒必要擔心的事兒。」許嫂子點一下女兒的額頭,阿嫵伸手扯住許嫂子的袖子:「等以後啊,我做了這點心鋪的東家,人家說,阿嫵,你一個做東家的,連點心做得如何都不曉得,還怎麼做東家?」
「你想得倒長遠。」許嫂子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女兒,阿嫵理直氣壯地說:「我當然要想長遠些,那句話是怎麼說來著,姐姐,什麼遠慮近憂的?」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獨悠說完才對阿嫵笑:「不過你這會兒也不用想那麼長遠,該好好地讀書,才是你的正經事。」
「我很認真地在讀書了!」阿嫵的小腦袋點了點,仿佛要藉此證明,自己在非常認真地讀書。
「那我考考你。」獨悠的話剛說完,就聽到周嫂的聲音:「瞧瞧,這表姐表妹就是不一樣,只考考阿嫵,不考考阿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