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新婚

  「還請回去替我轉告二爺，這事兒，不用追究，也沒法追究。」秦國公府上上下下那麼多人，再算上後巷那些依附的族人，兩三千總是有的。而這裡面對秦渝蓉不滿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個。

  來喜看著秦渝蓉，長嘆了一聲：「你說的話，二爺才會聽。」

  這事兒背後到底是誰的授意，誰都不清楚，朱肅若真要去尋，只怕又會招來朱辭的不滿。而只有秦渝蓉說的話，朱肅才會願意聽。

  「也別把我說得那樣要緊。」秦渝蓉笑了笑，來喜瞧出秦渝蓉笑容之中，仿佛有幾分自嘲，想要安慰秦渝蓉幾句，但一時又不曉得該怎樣安慰，只能端起酒杯：「來，喝酒！」

  「本該我敬你酒的，怎麼反要你和我喝起來？」秦渝蓉含笑詢問，來喜做出個過來人的模樣：「你不曉得，成親這晚，人人都喜歡把新郎官給灌醉了。」

  說著，來喜仿佛想起了什麼，神色之中掠過一絲哀傷，但很快那絲哀傷就像沒出現一樣，轉瞬消失。秦渝蓉曉得來喜想起了什麼，但那些事兒，都已經離得那麼遠了。

  席上人聲鼎沸，洞房內的酒席已經撤去，獨悠靠在喜床上，孩子在秋霜懷中已經睡著，秋蘭坐在一邊的凳子上，梳妝檯上的紅燭在跳動，窗外傳來說笑聲。

  秋蘭不由笑著說：「此時，倒有些像……」

  像什麼？秋蘭突然閉口不言，秋霜卻已經接著往下說了：「像二奶奶嫁過來的那一天，我們在洞房內陪著二奶奶在等。」

  那時候人人都忐忑不安，包括若玉在內，那時候不曉得面對的是什麼樣的未來，而現在可謂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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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起來，不過也就是三年前的事情，這三年，發生的事太多了。」秋蘭淡淡地說著。

  三年？竟然只有三年嗎？獨悠屈指算了算，接著獨悠就笑了：「是啊，三年，原來只有三年。」

  「獨悠，你也不用去想這些了。」秋霜握住獨悠的手，輕聲道：「你比我們都有福氣，以後，好好地過吧。」

  福氣二字，讓獨悠又淡淡一笑，新嫁娘總是美麗的，這笑讓秋霜秋蘭二人都愣了一下。

  「原來獨悠也生得很好。」秋蘭不由感慨地說，秋霜斜了秋蘭一眼：「怎麼，你覺得只有你生得才好？」

  「我撕了你的嘴！」秋蘭伸手作勢要去扭秋霜的嘴，秋霜在那告饒：「好姐姐，算我說錯了話。」

  秋蘭自然不會真得會去扭秋霜的嘴，二人笑鬧一陣，孩子仿佛被吵醒，小眉頭皺了皺，仿佛要哭。

  秋霜急忙對秋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秋蘭也就小心翼翼地看向秋霜懷中的孩子，孩子感覺到周圍安靜下來，眉頭鬆開，又沉沉睡下。

  「這孩子，還真是機靈。」秋蘭伸手去摸一下孩子的臉。秋霜已經抬頭對獨悠道：「時候也差不多了，我們也該走了。獨悠，以後，好好地過你的日子吧。」

  「阿嫵，你送送兩位姐姐。」新娘子自然是不能出洞房門的，只能讓別人送一送。阿嫵應了一聲，秋蘭已經出去外面叫跟著的人了，獨悠站起身，秋霜笑著說：「真好，獨悠，你的主意，比我的正。」

  「你的主意，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好。」獨悠這句話讓秋霜的眼角有淚閃現，從跟朱肅開始，秋霜就聽到了許許多多各式各樣的話，但卻沒有人對她說過，沒什麼不好。

  「路都是各自選的！」獨悠還是這麼一句，秋霜點頭，是的，路是各人自己選的，而秋霜也只能把這條路，好好地走下去。

  「霜姑娘，外面的馬車已經備好了。」秋蘭去而復返，對秋霜的稱呼卻和方才不一樣，隔著門帘，獨悠也曉得秋蘭這句話，是說給外面那些跟著的人聽的。

  於是獨悠捏了捏秋霜的手：「況且，你這會兒排場這麼大，那可是別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

  「你這又是故意逗我。」秋霜想笑，卻沒有笑出來，秋蘭上前扶住秋霜，秋霜拍醒懷中的孩子，讓她再看獨悠一眼，此後想要再見面，就難了。

  也許，多年以後，獨悠和這個孩子見到，這個孩子是高高在上的昔日主人的千金小姐，而獨悠，不過是這市井中的普通婦人。再不像現在這會兒，這孩子一雙黑白分明的眼，那樣認真地看著獨悠。

  獨悠想到此處，不由又接過秋霜懷中的孩子，親了親她的小臉，這才把孩子放回秋霜懷中：「走吧。」

  走吧，走了，再相遇時，就是不一樣的人了。秋霜抱緊懷中孩子，依依不捨地轉身離去。秋蘭當然曉得秋霜的依依不捨從何而來，但秋蘭也曉得，橫在她們之間的到底是什麼。

  因此秋蘭只輕聲說了一句，就和秋霜離去。

  獨悠站在洞房之中，久久沒有坐下，耳邊傳來的是燭火的畢剝聲，還有席上的說笑聲，獨悠卻像什麼都沒聽到一樣。

  「怎麼站在這裡，不坐著？」門帘再次掀起，這次走進來的是秦渝蓉，獨悠抬頭瞧他。秦渝蓉已經伸手掩住了口：「我這會兒喝多了酒，身上只怕有酒味，你不要嫌棄。」

  「什麼時候，我說嫌棄你了？」獨悠嗔怪地說了一句，秦渝蓉已經打了個哈欠坐下：「成親真累人。」

  這話讓獨悠噗嗤一聲笑出來，接著獨悠就去給秦渝蓉倒茶：「你先喝口茶，把外面衣衫換了，免得這沾了酒的衣衫，時候長了不好洗。」

  說著獨悠轉身，卻差點撞到了秦渝蓉懷中，獨悠不由有些羞澀，但面上神色沒變：「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聽到了，我全都聽到了。」秦渝蓉瞧出來獨悠的羞澀，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茶：「成親很好。」

  「你！」獨悠見秦渝蓉低頭就著自己的手喝了一口茶，不由有些惱怒，想要罵他一句，卻不曉得該怎麼罵。

  「我什麼我？」秦渝蓉湊在獨悠耳邊：「我這才曉得，成了親，就有人管著你，護著你，以後，我再也不是那麼孤孤單單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