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酒席

  秋蘭想起昔日和秋霜的對話，不由輕嘆一聲：「是啊，都沒有錯，我們不過是，都想過得好一點罷了。」

  不過是想過得好一點，卻在無意之中，送了絳離的命。秋霜不由把臉緊緊地貼在孩子的臉上。孩子什麼都不曉得，只對秋霜笑。

  阿嫵在旁好奇地看著，見這孩子圓鼓鼓的臉，忍不住想摸一摸。秋霜已經把孩子的手送到阿嫵手中：「雖說身份懸殊，也只有這會兒，才什麼都不知道。」

  孩子的手被送到阿嫵手中，阿嫵不由好奇地握住孩子的手，孩子什麼都不曉得，在那咯咯直笑。不知道身份是什麼，這時候的她們，最為歡喜。

  堂屋裡面很熱鬧，獨悠和秦渝蓉正在拜天地，秋霜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裝扮，自己為了榮華富貴，選擇了這樣的路，要說後悔？秋霜卻清晰地知道，重來一次的話，自己也會選擇這條路，不會後悔。

  只是若重來一次，絳離也許就不會死去。

  「禮成！」喜娘的聲音傳來，眾人又簇擁著新人往洞房走來。快要進洞房的時候，周嫂給杜大嫂使了個眼色，杜大嫂會意，把那些人都往外面轟：「都去坐席去，今兒啊，酒好菜香。」

  眾人聽得坐席二字，也就說笑著往外走。周嫂這才讓喜娘扶了新人往裡面走。

  秦渝蓉看著坐在洞房裡的秋蘭秋霜，還有秋霜懷中的孩子，不由啊了一聲。秋蘭已經笑著站起身：「我們呢，今兒是來瞧瞧獨悠的，原本想往哪邊去，但想著還要往這邊來，索性也就直接過來這邊。」

  「姐姐！」獨悠已經驚喜出聲，秋蘭上前握住獨悠的手：「你快些坐下來，讓喜娘撒帳禮成，我們還坐著說話。」

  

  喜娘見過的人多了，見秋蘭秋霜的穿戴就曉得是高門大戶的人，急忙笑著應了，讓秦渝蓉和獨悠並肩坐在床上，就開始念那些吉祥話，阿嫵和阿然兩個人抱著小籃子，在那把成把的花生桂圓大棗往他們身上丟去。

  「阿嫵，我和你說，你可要多往姐夫身上撒，把他打疼，他才會曉得疼獨悠姐姐。」阿然在那輕聲對阿嫵說著，阿嫵點頭，果真把一把花生都往秦渝蓉身上丟去。

  秦渝蓉被打得生疼，卻不能叫出聲。秋霜秋蘭都瞧出來了，在那相視一笑。撒帳完，揭了蓋頭，秦渝蓉也就往外面坐席。

  喜娘這才接了賞錢，笑嘻嘻地去外面坐席了。秋蘭秋霜二人這才坐在獨悠身邊：「瞧瞧，這新娘子，倒一點也不害羞。」

  獨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實沒有發燙，不由對秋蘭笑著說：「有什麼好害羞的，天天見著的。」

  「我是真沒想到，你會嫁給了小秦爺。」秋霜感慨地說著，當初在國公府的時候，好幾個丫鬟想要嫁給秦渝蓉，那時候秦渝蓉並沒有什麼想法。現在，兜兜轉轉，竟然是看似從無交集的獨悠嫁給了他。

  「緣分的事兒，怎麼說都說不清。」秋蘭滿心歡喜地說著，還湊到獨悠耳邊：「來喜說了，二爺也想來呢，只是他擔心，擔心秦兄弟有什麼想法，所以才托我們來了。」

  「顯見得你們兩個是親姐妹了，在這說私房話呢。」秋霜故作抱怨，獨悠已經伸手握住二人的手：「現在這樣，真得很好。」

  「我們也不是小孩子了，那些話，說開了之後，自然還是繼續做姐妹，難道還要有一世的冤讎不成？」秋霜說話時候，就和秋蘭相視一笑。

  此時，獨悠心中不由浮起一個念頭，若絳離還在，那該有多好？但獨悠曉得，這個念頭別說實現，就算是想一想，說出口，都會讓秋蘭秋霜難過。

  於是獨悠就對奶娘笑著說：「這就是姐兒？」

  「是，二奶奶說了，讓霜姑娘把姐兒帶出來，也好讓姐兒瞧瞧，外面人是怎麼過日子的。」奶娘笑著把孩子送到獨悠面前。

  孩子已經在那睜著大眼睛瞧著，突然張開雙臂，要獨悠抱，獨悠看著這雙和絳離差不多的眼睛，伸手就把孩子抱在懷中。

  「姨，姨！」孩子在那含糊不清地說。秋霜不由捏一下孩子的小臉：「我天天帶你，天天教你說話，你倒好，對著獨悠喊得這樣歡喜。」

  孩子嘻嘻地一笑，又從獨悠懷中，往秋霜懷中撲去。秋霜不由把孩子抱在懷裡，使勁地親了親。孩子又在那嘻嘻地笑了。

  「現在這樣，很好。」秋蘭的聲音在獨悠耳邊響起，獨悠悄悄地擦掉眼中不知什麼時候落下的淚，對秋蘭微笑：「是，現在這樣，很好。」

  還有有真心疼愛她的人，秋霜也有安寂寥的人，所有的人看起來都很好，只有亡者，會被人記在心中。

  「二爺這些日子，口中雖不說，心中還是牽掛著。」來喜坐在秦渝蓉身邊，已經喝了好幾杯了，雙頰通紅，還在那和秦渝蓉說話。秦渝蓉只嗯了一聲，來喜就拍一下秦渝蓉：「其實，你也不用那麼固執，不肯接受二爺的好意。」

  「我受國公府的恩已經很重了，當初也說得很清楚，若再依仗，那就成出爾反爾的小人了。」秦渝蓉的話讓來喜不曉得該怎麼回答，過了好一會兒，來喜才嘆氣：「你啊你，就是這樣，要我怎麼說呢。」

  「既然不曉得該怎麼說，那就多喝一杯。」秦渝蓉說著就往來喜杯中又要倒酒。來喜用手遮住酒杯：「不要再倒了。秦兄弟，公堂上的事兒，二爺知道了心裡就很不舒服，他……」

  說著來喜就頓了頓，湊到秦渝蓉耳邊：「他悄悄地在府裡面尋，看是誰在背後，攛掇著那家子做事呢。」

  秦渝蓉的眉微微攏起，什麼都沒有說。來喜不由伸手拍一下他的肩：「你和二爺，怎麼就到了這個地步？」

  「來喜。」秦渝蓉叫了來喜一聲，來喜下意識地想要站起，高聲應是，猛地來喜想得這是在酒席上，於是來喜訕訕地摸了摸下巴：「瞧瞧，我這喝酒都喝糊塗了，這是在你酒席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