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成親

  「二奶奶！」秋蘭有些慌亂地叫了一聲，若玉只是輕嘆一聲：「罷了，罷了，秋蘭，從此以後，都不過是……」不過是什麼，若玉沒有說下去，秋蘭也不敢問，只是輕輕地拍著懷中吃飽了不再哭的孩子，過了好一會兒若玉就揮手：「你把孩子放下去吧。」

  秋蘭抱著孩子往外走，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眼若玉，若玉坐在窗邊，那背影十分寂寥。秋蘭不由嘆氣，儘管秋蘭知道，自己這聲嘆息若被獨悠曉得，只怕獨悠會說一句，可憐？這個世上，誰不可憐，生在高門大戶有人伺候的人，哪裡能稱得上一句可憐呢？

  懷中的孩子又在秋蘭懷中嘟囔了一聲，秋蘭急忙伸手輕輕地拍拍他，他又沉沉睡去。秋蘭不由想起自己的女兒，沒有了母乳，那孩子似乎比原先瘦了些，可是秋蘭再心疼，也要先把懷中的小主人養好，這都是各人的命，再多的嘆息，都抵不過這個命。

  轉眼十一月初八就到了，許嫂子和周嫂等人商量過了，雖說是在這邊成親，可也要做出個迎親的樣子來，於是就讓獨悠在點心鋪那邊出嫁，那裡的屋子也收拾了一下，擺放了床，獨悠在出嫁前一晚住過去，許嫂子陪著過去，等到了第二日，喜娘前來梳妝，打扮好了，秦渝蓉再帶著吹打手，吹吹打打地來迎親。

  「這樣麻煩，娘，就不能讓姐夫直接來嗎？」阿嫵好奇地問，許嫂子捏一捏自己女兒的臉：「這啊，叫禮數，等以後啊，你長大了，也要有這樣的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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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麻煩了，我可不想……」阿嫵話沒說完，就被許嫂子捂住了嘴巴：「這樣的話，可不許說出口。」

  阿嫵吐一下舌，許嫂子就曉得女兒沒有把話聽進去，但許嫂子也只能打一下女兒的手，她還小，等再大些，就曉得自己這些話，到底錯在哪兒了。

  獨悠倒不在乎麻煩不麻煩，禮數不禮數的，就算要從點心鋪里出嫁，點心鋪也只關一天門，第二天還要開店。楊三聽到只關一天門的時候，都快哭了：「東家，怎麼能只關一天？都說天子娶媳婦，還要多歇息幾日呢，我們這樣的小點心鋪，難道不能多歇息幾天？」

  「你也曉得天子娶媳婦，那是因為他是天子，可是我們這個點心鋪，光東家就有那麼多，關門關多了，別的東家難道不會著急？」獨悠只一句話就堵住了楊三的嘴，楊三又唉聲嘆氣，栓柱已經笑了：「楊三哥，等你成親，那你多請幾日，到時候啊，看東家會不會扣你的工錢？」

  「東家這一看啊，就是一定要扣我工錢的。」楊三的話讓眾人都笑了，獨悠也笑了，說笑一會兒，楊三也就把鋪子門給關了。後面的屋子已經收拾好了，就等著獨悠在這齣嫁。

  店裡內外都貼了喜字，掛了紅燈籠，顯得到處喜氣洋洋。

  「獨悠，這排場，真好。」許嫂子四處瞧了瞧，就拉住獨悠的手笑著對她說，獨悠也對許嫂子笑了：「這都是姑姑您疼我，不然的話，哪有這樣好。」

  「這不過是天下女兒人人出嫁該有的體面。」說到這句，許嫂子的神色又有些黯然了，洞房花燭，拜了天地，吹吹打打入洞房，許嫂子在做女兒的時候，也曾想過這些，但等到許嫂子自己，不過是族人接了自己的身價銀子，在身契上按了手印，就把自己交給了水魚兒，當晚水魚兒喝了兩杯酒，就此成事。什麼輕憐蜜愛，什麼吹吹打打，全都沒有。

  等到了老許，也不過就是請鄰居們來坐一坐，然後就稀里糊塗地跟了他，別的，什麼都沒有。

  「等到了阿嫵出嫁，一定辦得更好。」獨悠的話讓許嫂子笑了：「你啊，就是太寵阿嫵了。」

  「難道姑姑不疼她？」獨悠反問，許嫂子唇邊笑容更深，當然疼她，阿嫵是許嫂子活下去的希望，相依為命。

  這一晚，許嫂子和獨悠說了許多話，好不容易才各自打了個盹，就聽到外面雞叫，接著喜娘就在外面喊：「時候差不多了，新娘子也該起來梳洗了。」

  「這麼早嗎？」許嫂子愣在那裡，獨悠已經起身穿好衣衫：「出嫁的時候，總要早早地梳洗，然後梳妝，等到事情辦完，都已經是夜裡了。」

  若玉出嫁的時候，四個丫鬟跟著忙前忙後，但是若玉也很辛苦，早早起來，梳妝後就要去聽永平侯夫人的教導，然後在房裡等候，等到迎親的人來了，還要去堂上辭別長輩，才能從永平侯府到秦國公府，到了秦國公府，又是一系列的禮儀，等坐到床邊，已經足足一天過去。

  這一天按照禮儀，若玉還只能水米不打牙，免得到時候不方便，總要等到坐完帳，才能喝點吃點，但也不敢吃多，真正到能好好地吃一些，要到了洞房後的第二天早上。

  那幾天，人人都瘦了一圈，若玉要到了三天回門時候，才能和永平侯夫人抱怨，而永平侯夫人卻只淡淡一句，人人都是這樣過來的，讓若玉不敢多說什麼。

  獨悠想著，眼中露出一抹追憶，而喜娘已經走了進來，把獨悠按在梳妝檯前，開始梳妝。獨悠望著鏡中的自己逐漸變成一個陌生的模樣，長發被挽起，頭上插戴了各種首飾，身上披上了嫁衣。

  「這新娘子可真好看，我也算是梳妝過不少了，數這姑娘好看。」喜娘一邊梳妝，一邊和許嫂子夸獨悠，許嫂子不由笑著道：「哪有這樣好？」

  「我說嫂子，你就不要謙虛了，這樣好的姑娘，怎麼還不讓夸。」喜娘笑吟吟地說著，獨悠聽著許嫂子和喜娘的對話，此時自己該露出羞澀笑容，但獨悠只是瞧著鏡中的自己，獨悠要出嫁了，嫁給喜歡的人，怎能不讓獨悠心中充滿喜悅。

  梳妝好了，周嫂和杜大嫂她們也都來了，屋內坐滿了人，眾人圍著獨悠在說笑，阿嫵坐在獨悠身邊，抬頭對獨悠笑著說：「姐姐，等會兒姐夫來的時候，我想要姐夫給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