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添妝(下)
2024-09-04 21:10:51
作者: 秋李子
「這樣才好,獨悠,我就喜歡你這點,為人爽直。」吳大奶奶喝著茶,笑吟吟地對獨悠說,榮三奶奶的眉已經挑起:「沒想到你們二人,竟然可以互相稱呼名字了。」
「獨悠在我心中,就跟我妹妹似的。」吳大奶奶伸手拉住獨悠的手,榮三奶奶的眉微微挑了挑,有些悻然地說:「這麼說,我就認不了妹妹了。」
「那是自然。」吳大奶奶說著,榮三奶奶還想故意再嘆口氣,就聽到外面傳來說話的聲音,接著秋蘭的聲音響起:「獨悠,你在家嗎?」
秋蘭話到人到,已經逕自走進堂屋,瞧見屋內坐著客人,秋蘭倒遲疑了下:「是我的不是,沒想到這麼多人來給你添妝。」
「姐姐快些過來。」獨悠上前拉住秋蘭,對她一一解釋吳大奶奶等人。吳大奶奶曉得秋蘭是國公府的管家娘子,又是這國公府哥兒的奶嬤嬤,自然也不會拿出什麼身份來壓人。
各自打過招呼,又說了兩句,吳大奶奶也就站起身:「想來朱娘子還有話要和你說,那我們也就告辭了。」
獨悠送二人到了門口,等她們各自上車離去,獨悠才轉回堂屋。瞧見秋蘭坐在那裡,似乎在想什麼心事。
「在想什麼呢?這麼著迷。」獨悠坐在秋蘭身邊,輕輕推了她一下。秋蘭抬頭笑了笑:「我在想啊,連你都成親了,這日子啊,過得太快了。」
「你這會兒都做娘了,還說這個。」獨悠話中帶著一些揶揄,也有一點沒有說出口的嘆息。秋蘭曉得獨悠話中到底什麼意思,也只又笑了笑,沒有再就這個話題說下去,只是拿出一些東西:「這是大家聽說你要成親了,湊給你的添妝。」
獨悠打開這個包袱,裡面放著的東西雜七雜八,有首飾,也有各種戴的花,還有些別的。
獨悠一一翻看著,甚至都能猜出,這些東西是誰送的。突然秋蘭又推過來一個匣子:「這呢,是二奶奶讓我拿來的,她說,你如果喜歡,就留下,如果不喜歡,留著賞人也好,送別人也好,橫豎,她不收回來了。」
獨悠不由愣了一下,若玉不是已經賞過東西了,怎麼還要再給一份添妝?見獨悠不說話,秋蘭就又道:「那份禮呢,是二奶奶做給別人瞧的,這份,才是二奶奶的心意。」獨悠抬頭瞧向秋蘭,接著獨悠就笑了:「方才你在想的,就是這事兒吧?」「
秋蘭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輕聲道:「我有時候會在想,我們怎麼就到了這步田地?」
若玉剛嫁進國公府的時候,幾個人互相依靠,互相鼓勵,再到後來,進而現在。獨悠曉得秋蘭在想什麼,她的唇緊緊抿住,接著才輕聲道:「主人終究是主人,不是我們姐妹。」
甚至,獨悠還有另外一句話沒說出口,姐妹之間,也會有各自的想法,秋蘭握一下獨悠的手,隨即鬆開:「我也只是想,好好地服侍二奶奶,忠心為主。」
「我曉得。」獨悠只說了這三個字,秋蘭卻像有些泄氣了,沒有瞧向獨悠,獨悠拍拍秋蘭的手:「姐姐,不要想了,過去的事兒都過去了,二奶奶那邊,你替我多謝她。」
「你啊,性子還是原來那樣。」說話時候,獨悠已經打開了匣子,裡面是一套金頭面,拿在手中沉甸甸的,獨悠雖然曉得若玉必定出手大方,但還是驚訝了一下,畢竟這套金頭面,並不便宜。
「既然如此,那我也把話給說開了,二奶奶給你這套添妝,也是看在小秦的份上。」獨悠聽完就對秋蘭笑了:「好,我曉得了。」
「獨悠!」秋蘭曉得這會兒話都說完了,也沒有再要和獨悠說的,自己也該告辭了,但秋蘭還是不願意離開,獨悠已經握住秋蘭的手:「姐姐,之後,各過各的日子。」
秋蘭啊了一聲,又看向獨悠,但見獨悠神色平靜,秋蘭也只有再嘆一口氣,轉身離去。獨悠送秋蘭到大門口,看著秋蘭上車,秋蘭上車之前還回頭,想來是要瞧瞧獨悠還想說什麼。但獨悠只是對秋蘭揮手,秋蘭瞧見獨悠這樣,也只有上車離去。
「我聽說,送了這樣貴重的禮物,該去裡面磕頭道謝。」許嫂子來到獨悠身後,獨悠聽到許嫂子這話就笑了:「不必了。」
「禮上……」許嫂子話沒說完,就被獨悠打斷:「那姑姑您啊,還是多想想這婚禮該怎麼辦。」
「你這丫頭,說這話,也真不怕害羞。」許嫂子嗔怪地點了點獨悠的額頭,獨悠靠在許嫂子肩上:「這話,難道不是正經話?」
確實是正經話,許嫂子也不去想獨悠要不要進去裡面磕頭道謝了,只和獨悠說著要請誰誰來辦席。
秋蘭的馬車才剛在角門處停下,就有個婆子從裡面跑出來,瞧見秋蘭,這婆子就笑了:「朱嫂子,你可算回來了,方才哥兒哭得不行,我們怎麼都哄不住。」
秋蘭聽到怎麼都哄不住的話,急忙往裡面走,剛走到若玉院子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孩子的哭聲。秋蘭三步並作兩步往裡面走去,若玉懷中抱著孩子,正在那哄,瞧見秋蘭走進來,若玉就顧不上說話,把孩子交給秋蘭,秋蘭伸手一摸,就笑了:「哥兒是餓了。」
說著秋蘭解開懷餵奶,果真孩子的哭聲就頓時息了。若玉低頭看著兒子大口大口地在吃,就笑著搖頭:「果真孩子餓了,哭得就厲害。」
「這也是平常事兒。」秋蘭等孩子吃飽了,把孩子豎著抱起,輕輕地拍著嗝兒。
「獨悠還是什麼都沒有說?」若玉這才開口詢問,秋蘭點頭,若玉的神色不由帶上嘆息:「這事兒,我竟然不曉得該說什麼。」
「二奶奶為人仁厚,若換了別個,只怕這會兒……」秋蘭的話並沒說完,就不由想起絳離,果真若玉已經笑了:「為人仁厚,罷了,秋蘭,你又何苦這樣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