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墳塋
2024-09-04 21:07:02
作者: 秋李子
獨悠似乎有千萬句話想說,但還是忍住了沒有說出口,明日,就可以去父母的墳上拜一拜了。
十里地也不算太遠,第二天一早眾人收拾好了香燭紙火等物,上了車就往城外去,出城不多一會兒,就看到路邊一個村莊,這村莊不算小,在村外瞧著,總也有百來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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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嫂子掀起帘子,看著外面的村莊輕聲道:「這就是你我的家鄉了。」
獨悠聞言看向外面,依稀還記得一些,那條姑姑牽著自己走過無數次的小路,還有一條曲曲折折的路,通往山里,而張家的祖墳就是在那座山上。
「記不得了。」獨悠只勉強說了這麼一句,許嫂子笑了:「記不得也好,記得了,一點用也沒有。」
往常愛說話的阿嫵此刻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望向外面,過了好一會兒阿嫵才下了自己的結論:「這裡沒有京城好。」
「你啊!」許嫂子點一下阿嫵的鼻尖,馬車已經來到了山腳,還有半里地,要步行過去。這路上有些泥濘,獨悠看了看這路,就後悔穿來了繡花鞋。許嫂子已經丟下一雙草鞋:「把這草鞋套在鞋子外面,還有這根繩子,可以用來把裙子綁好。」
「娘的辦法真好,不然姐姐這漂亮衣衫,還有這好看的鞋子,就沾了泥。」阿嫵在一邊點著小腦袋笑著說。
獨悠把草鞋套在繡花鞋外面,又把繩子系在胳膊上,綁住了裙子,這下就好走了。
這山路獨悠幼年時候也曾來過,記得這條山路也沒有這樣窄,那時候山路兩邊種了許多竹子,夥伴們常常說,這竹子裡面有鬼。而風一吹起來,竹子沙沙響著,還真讓人有些害怕。
但現在獨悠曉得這不過是竹葉的聲音,而這條路,不但窄還很短,小時候要走很久很久,現在不一會兒就到了!
許嫂子開頭走得很快,但走著走著,她的腳步越來越慢,走在最前面的阿嫵回頭看向許嫂子,驚訝地問:「娘,您怎麼還不走上來?」
「娘就是,就是……」許嫂子覺得喉嚨哽得非常厲害,要到了,爹娘的墳地,哥哥嫂子的墓,都在前面,只要幾步路就能看見。但許嫂子這個時候卻覺得腳那麼沉重,怎麼都抬不起來,該和爹娘哥嫂說什麼呢?
在沒來到這裡之前,許嫂子想過很多次,見到了爹娘的墓,要在墓前痛痛快快地哭一場,把這些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辛酸全都哭出來。但現在眼看就要到了,許嫂子卻覺得又有什麼好哭的呢?辛酸、委屈,都過去了,該讓爹娘看到自己過得很好,不能讓他們在地下也不安心。
「姑姑,走吧。」獨悠輕聲說著,她伸手扶了一把許嫂子,許嫂子悄悄地擦掉眼角的淚,終於看到了那些墳塋。
這麼多年過去了,經過風雨沖刷,本就不高的墳頭越發小了,墳前也長滿了草,當初立的碑也已經有些殘破了。若再過上幾年來,就跟那些無主孤墳一樣,變得看不到了。
許嫂子快走兩步,上前跪在墳前:「爹、娘。我回來了。」說完這句話,許嫂子的淚已經再也忍不住,如斷線珠子一樣落下。
阿嫵見許嫂子跪下,先瞧了瞧那泥濘的地,今兒穿的可是新衣衫,但想起許嫂子說的,阿嫵也顧不上那些泥濘,乖乖地跪在許嫂子身邊,仰頭看著那墳:「姥姥姥爺,我是阿嫵,是娘的女兒,我也跟著娘來看你們。」,話剛說完,許嫂子就一把抱住了女兒,輕聲道:「爹,娘,我過得很好,你們不要掛念我。」
獨悠百感交集,當日離開家的時候,還是四個活生生的人,而現在歸來,卻是四座墳塋,風吹起獨悠的裙邊,獨悠也跪下,磕了三個頭,輕聲道:「祖父、祖母。爹,釀,我回來了。」
我不曉得你們還記不記得我,也不曉得當初你們給我起了什麼名字,現在的我,連名字都不是爹娘曾經起的。
許嫂子聽到獨悠的話,剛想叫獨悠,就想到獨悠這個名字並不是家裡人起的,眼圈頓時又紅了:「爹,娘,我把侄女尋到了,她現在叫獨悠,今年也二十了,生得很漂亮,也很能幹。我常常說,誰要娶了她,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呢。」
「姐姐還會讀書,會寫字,會教我念書。」阿嫵在一邊大聲地說著,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我叫阿嫵,你們可要記得我的名字。」
「你這孩子。」許嫂子伸手摸一下女兒的發,那淚落得更急。獨悠已經拿過祭品,把祭品擺上,又拿出紙錢,點燃了火,在那燒著紙。
「爹、娘,哥哥,嫂子,你們可一定要記得來拿這些啊。這麼多年,也不曉得我在京城給你們燒的那些,你們收到沒有?」許嫂子往裡面丟著一張張紙錢,在那絮絮地說著。
獨悠已經拿過一把小鋤頭,在那鋤著四座墳塋上的草,不一會兒就除得乾乾淨淨,只有墳頂上的幾棵草沒有除。鄉間傳說,墳頂上的那幾棵草,長得越高,這家子就越興旺。
獨悠看著四座墳塋上那些草,越高越興旺嗎?不,什麼預兆都不如自己好好地生活,才能越來越好。
「姐姐!」阿嫵伸手拉了下獨悠的裙子,獨悠低頭看著她:「怎麼了?」
「姐姐,那個村子,我們經過的那個村子,就是你小時候生活的地方嗎?」阿嫵畢竟年紀小,再乖也不能陪許嫂子在那哭半天,已經站起身詢問獨悠。獨悠笑了:「是啊,那就是我小時候生活的地方。」
不遠處傳來說話聲,在一邊等著的承宗抬頭看去,就看見幾個人走過來,瞧見許嫂子她們,這群人停下腳步,帶頭的人客客氣氣地問:「請問諸位是從何處來,怎麼來我們這祭祀。」
張家在這附近也算一個大族,族人也有上千人,許嫂子離開這裡也很多年,更何況獨悠離開時候,還是個孩子。因此獨悠並沒有說話,而承宗已經拱手一揖:「我們從京中來,嬸嬸是來祭拜她的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