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約好

  「你要借我的冰窖，存點東西？」吳大奶奶倒愣了一下，獨悠怎麼想要這個，獨悠擺手：「也不是要存點東西，只是想從大奶奶這，討兩塊用不著的冰。」

  「若是夏日，你這樣說，我也不會給你。」吳大奶奶這是實話實說，此時已經八月下旬，眼見的秋風漸漸帶上寒意，再過兩個月，這天就冷下來，河裡的水也就能結冰了。

  

  獨悠曉得吳大奶奶這是答應了，又要站起身行禮，卻被吳大奶奶止住：「罷了罷了，你每回對我行禮，我就覺得，你必定不會有什麼好事兒。」

  屋內的丫鬟不由噗嗤一聲笑出來，獨悠看著吳大奶奶：「罷了罷了，我這點小心思，怎麼都瞞不過大奶奶您。」

  「你要多少冰，多了，我必定不會給你。」吳大奶奶也只笑了笑，就詢問獨悠，獨悠看了看那點心盒子，把那點心盒子拿起來：「就這麼兩塊就夠了。」

  吳大奶奶吩咐丫鬟去把掌柜尋來，等丫鬟走了，吳大奶奶才對獨悠道：「此時只有我們兩人，我也能和你說上一句知心話，獨悠，你這心中，對婚事，到底怎麼想的。」

  「大奶奶說這個做什麼？」獨悠並不是故作害羞，只是現在的獨悠，確實沒有把心思放在這件事上。

  「你這麼好的一個姑娘，必定人人都想娶。」吳大奶奶這話讓獨悠又笑了：「大奶奶方才說，縱再用心，也不過是為他人做了嫁衣裳，我雖不如大奶奶能幹，卻也不願為他人做嫁衣裳。」

  「你這是，不願意嫁了？」吳大奶奶話中，帶有遲疑，獨悠的眼前，仿佛又出現了秦渝蓉的影子，但獨悠很快就笑著說：「這會兒，我只想著，怎麼才能把這生意做好。」

  「我不是聽說，聽說你和書局那個姓秦的夥計，往來甚密。」就算屋內只有吳大奶奶和獨悠二人，吳大奶奶還是壓低了嗓子，獨悠沒想到秦渝蓉會被提起，獨悠的神色微微變了變，接著獨悠就輕聲道：「秦大哥確實很好。」

  「那你沒想過嫁給他？」吳大奶奶問出了和許嫂子一樣的問題，獨悠的眼帘低垂：「一個人很好很好，可以是好朋友，但也許，不會是好丈夫。」

  「獨悠，容我托大說一句，這世上的男子，大多其實都一樣，若遇到一個喜歡的，就嫁了吧。」吳大奶奶這話，含有許多嘆息，獨悠也曉得這嘆息從何而來，但獨悠這些日子一直在想這些事兒，想來想去，獨悠發現，嫁人，就再也不能像從前一樣了。

  吳大奶奶看向獨悠，剛想再說說，掌柜已經到了，吳大奶奶也只能咽下這些將要出口的話，問了問掌柜冰窖里還有多少冰，吩咐他過幾日，送一些到獨悠那邊去。

  吳家的冰窖，每年都會多買一些冰的，畢竟這買冰的銀子，可比買一些名貴食材的銀子少多了，因此掌柜笑著應了，又對獨悠道：「張姑娘，這冰，還可以再多些的。」

  「這些已經盡夠了，我若再多要，就是我的不是了。」獨悠這話讓吳大奶奶又笑了：「你啊，難怪我會喜歡你，又周到又大方，還懂進退。」

  「大奶奶再誇我，我就該連自己姓什麼都不曉得了。」獨悠含笑說著，吳大奶奶又拍了拍她的手，笑著說了幾句別話，獨悠見這事兒已經完了，也就告辭出去。

  等獨悠走了，吳大奶奶才對丫鬟道：「獨悠這人，還真是，讓人想不明白啊。」

  「大奶奶，家裡的舅爺不是剛沒了妻子嗎？」丫鬟不明白地詢問，吳大奶奶搖頭：「不合適，我那個弟弟，也只有家裡人才覺得好，可要陪獨悠，獨悠怎麼會看得上？」

  怎麼會看得上？丫鬟被吳大奶奶這句話說得一愣，怎麼聽起來，大奶奶這麼嫌棄舅爺？但丫鬟不敢多問，只是又陪吳大奶奶說笑幾句，吳大奶奶也就繼續看著帳本，想著自己家那個弟弟，吳大奶奶只覺得糟心得很，這糟心玩意，什麼都要吳家這邊看顧著，好好的家業，真傳到他手上，指不定也就糟蹋了。

  但吳大奶奶不敢說出來，畢竟她一個出嫁的女兒說這話，聽在別人耳中，那就成了想要娘家的家產了，到那時候，吳大奶奶就要被人痛罵了。這世上的女子，出嫁時候能有一份豐厚的嫁妝，已經算爹娘十分疼愛了，至於這家裡的產業，自然是要傳給男丁的。

  而嫁到夫家，夫家的一切也是丈夫的，縱再努力，也不過是為了丈夫，為了兒子，做的嫁衣裳。想到此處，吳大奶奶不由覺得毫無意味，但吳大奶奶曉得，自己已經是這世上比較幸運的女子了。多的是女子被爹娘賣做丫鬟，甚至有賣到青樓為妓的。

  「回吧。」吳大奶奶收起思緒，淡淡地對丫鬟說，丫鬟不曉得吳大奶奶方才那一轉瞬，已經轉了許多念頭，聽到吳大奶奶的吩咐，丫鬟也就急忙服侍她起身離去。

  獨悠說妥了這最大的一件事，心裡歡喜非常，走過書局的時候不由又往書局那邊望去，這回獨悠望見了秦渝蓉。

  「秦大哥。」獨悠喚了一聲，秦渝蓉已經從裡面走出來瞧著獨悠：「事兒都談妥了。」

  獨悠點頭，接著就對秦渝蓉笑著道：「你怎麼曉得我去和吳大奶奶談這事兒？」

  「你什麼事兒都要做得妥當，吳家那邊的生意，你必定會放在心上。」秦渝蓉淡淡地說著，獨悠笑得開懷：「果真秦大哥懂我。」

  秦渝蓉的眼帘不由低垂，獨悠想起吳大奶奶說的話，這件事，等自己回來，也該有個決定了。於是獨悠對秦渝蓉道：「秦大哥，我再過幾日，就和姑姑還有阿嫵回鄉了。」

  「我曉得。」秦渝蓉不但曉得，還曉得的非常多，獨悠抬頭：「有些話，我要好好地在心裡想一想，然後才能和你說，秦大哥，等我回鄉回來，就和你說，到時候不管說什麼，你都不要怪我，好不好？」

  「好！」對著獨悠，秦渝蓉也只有這一個字。獨悠點頭，秦渝蓉瞧著獨悠面上的笑容，輕聲道：「那我也有話要對你，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