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首飾

  以及，秋蘭能看得出來，獨悠的眼神都充滿了笑。這讓秋蘭輕嘆一聲，獨悠已經笑著道：「我曉得二奶奶對我很好，她想讓我回去，這也是二奶奶對我的看重。但是姐姐，我已經飛出了籠子。」

  那個華麗的籠子，儘管在那個籠子裡面，有好屋子住，有好吃的東西，但依舊還是籠子，甚至時不時會擔心，什麼時候惹怒了主人，或者不經意得罪了管家，就會被責罰。

  秋蘭環顧這個院子，小小一個院子，上面三間屋子，兩邊是廚房和庫房，老婆子也看起來不機靈。別說和國公府的上房比，就算是國公府得臉的下人所住的屋子都比這個強。

  但獨悠卻在這裡，一臉歡喜，十分快樂。

  「我不明白。」秋蘭輕聲說著，獨悠已經握住了秋蘭的手：「姐姐要的，是安穩的生活，免遭飢苦。」

  秋蘭的眼睜大：「你難道不想要這些嗎？」

  「我也想要，但我想要的，從不是在主人庇護下得到。」獨悠語氣平靜，秋蘭的唇緊緊抿起。

  獨悠輕聲道：「當初蘇媽媽和我們說，說身為陪嫁丫鬟，別說主人要我們去做什麼，就算要了我們的命為主人洗刷冤屈，那也是理所應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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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蘭很想說，這樣的事很難發生，但看著獨悠的神色，秋蘭說不出來。獨悠繼續道：「我曉得，我曉得做一個忠心的丫鬟怎麼去做，但是姐姐，我有時候想，我們也是人，也是一條命，怎麼就那麼輕描淡寫的，說我們的命不如主人的命尊貴？」

  秋蘭很想說獨悠這樣的想法是不對的，但她說不出口。獨悠又繼續道：「還有絮兒姐姐，她是那麼好的一個人，可是夫人想著要磨一磨二奶奶的性子，於是絮兒姐姐就這樣沒了性命。而之後，夫人又輕描淡寫的，處置了趙媽媽。姐姐，這一切都讓我不寒而慄。」

  「獨悠，這樣的想法，你不該有。」秋蘭說這話的時候，有些狼狽，獨悠笑了：「是啊，在國公府的時候，就算心中有這樣的想法我也不敢說出口，因為一說出口，就是忤逆，就是背叛，就是對主人的不忠。」

  而現在，獨悠可以說出口了，她已經離開了國公府，而且是若玉親口放獨悠走的，若玉為了面子，也不會主動說自己後悔。

  秋蘭不由別過臉去，獨悠把她的手握緊一些：「姐姐也沒有必要覺得對不住我，姐姐，你我之間，從一開始就有各自的想法，我的念頭是這樣的，姐姐的念頭是哪樣的，這太平常了。」

  秋蘭伸手擦掉眼角的淚，轉頭對獨悠輕笑道：「你這些糊塗想法，我也不去說你了。」

  「那我送姐姐出去。」獨悠已經站起身，秋蘭看著獨悠，很想再說句什麼，但秋蘭終究什麼都沒說出口，只是扶著獨悠的手起身。

  「幾個月了？」獨悠看一眼秋蘭的肚子，秋蘭下意識回答：「三個月了，比二奶奶小了兩個月，二奶奶說，等孩子出生，就讓我做奶嬤嬤。」

  獨悠聽到奶嬤嬤這三個字，突然笑了笑，秋蘭聽到獨悠的笑，越發狼狽了：「這個府內，想做奶嬤嬤的人很多。」

  「姐姐一定會憐惜自己的孩子的。」獨悠也只說了這麼一句，秋蘭已經走出大門，卻還是拉住獨悠的手：「我們以後，還會是姐妹。」

  「我從來都把姐姐當做姐姐的。」獨悠語焉不詳，秋蘭已經輕嘆一聲，獨悠對秋蘭笑著說：「姐姐保重。」

  秋蘭沒有再說什麼，在老婆子的陪伴下離去。獨悠看著秋蘭的背影，從一開始，二人就不一樣了。但獨悠也曉得，自己不過是運氣好，絳離的死，讓若玉愧疚，在若玉這樣的愧疚下，獨悠才有了一條生路。

  獨悠想起絳離，還有方才秋蘭的孕肚，獨悠眼角不由有淚，接著獨悠擦掉眼角的淚，來喜和秋蘭會是一對人人羨慕的好夫妻，他們會好好服侍朱肅夫婦，會成為朱肅這邊得重用的管家，他們的孩子，也會陪著朱肅的孩子們長大，以後來喜會積累許多家業，如同國公府里許多的管家夫妻一樣。

  而自己，從一開始就選了不一樣的路。獨悠走回院子，看著石桌上那個包袱，很奇怪，不管是獨悠還是秋蘭，都沒想過打開看看。

  現在獨悠可以打開了，獨悠打開包袱，首先看到的是一封信。上面的字跡是朱梧的，真是奇怪，朱梧會給自己寫信。獨悠打開信，朱梧在信上的語氣很平靜，說自己會在夫家好好生活，讓獨悠在市井之中，也好好生活。

  獨悠看完信，眉頭不由緊皺，怎麼朱梧會給自己寫這樣一封信？完全沒有任何信息。

  「姐姐，這匣子好漂亮。」阿嫵走出堂屋來尋獨悠，看見獨悠呆呆地坐在石桌邊，石桌上的包袱裡面還放著一個好漂亮的匣子，阿嫵不由笑著說。

  獨悠回神過來，點一下阿嫵的額頭：「教你們要寫的，都寫完了嗎？」

  「都寫完了。」阿嫵說著就看向匣子：「姐姐，這匣子裡面有什麼？」

  獨悠依言打開匣子，裡面放著一些零碎首飾。獨悠拿起這些零碎首飾，心裡越發疑惑了，怎麼朱梧給自己送了這些東西？要說賞賜，國公府的賞賜那也是講究的，絕不會賞賜一些零碎首飾，緞子要成匹，首飾呢，自然是好的。

  這些零碎的首飾，就跟小孩子玩一樣的，誰會賞這個。

  「姐姐，這個好漂亮。」阿嫵已經拿起一個戒指，在那興奮地說。獨悠見這個戒指是個銀鑲絳紋石的，也就是小孩子戴著玩的。獨悠剛想說讓阿嫵拿去玩，突然心中就冒出了別的想法，於是獨悠從阿嫵手中拿過那個戒指，笑著說：「等阿嫵再長大一些，姐姐就把這個首飾給你，好不好。」

  「好啊！」阿嫵已經歡喜地說著。獨悠見阿嫵如此歡喜，不由摸了摸她的發：「真是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