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饋送

  見周嫂站起身就走，杜大嫂走到許嫂子跟前：「那我也就告辭了，等吃過午飯，再過來接孩子。」

  獨悠已經和杜大嫂說明白了，每日早上送來，午飯前下學。杜大嫂也和周嫂說了，就讓阿然在周嫂這裡搭夥吃午飯，等吃完午飯，讓阿然和阿梨玩耍一會兒，再過來接。

  許嫂子笑著道：「自然是……」話沒說完，許嫂子就抬頭瞧著杜大嫂：「你這是怎麼，瞧不起我？」

  「許嫂子你誤會了。」杜大嫂送上的是一塊銀子，瞧著足有五錢那麼多。杜大嫂既然要送銀子，自然也打疊了一番說話，杜大嫂淺淺笑著道：「獨悠姑娘不肯收我們的束脩，我這心裡十分過意不去。想著以後小姑那裡只怕忙不過來，偶爾阿然還要在這吃午飯，所以就預先放些飯錢在這裡。總不好讓你們一家出錢出力。」

  既然杜大嫂這樣說，許嫂子也只能接過銀子：「其實一個孩子的飯菜，也不過就是多添雙筷子，你這樣客氣，以後倒難以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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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嫂子你說什麼話呢，你若不肯收，倒是我們什麼都不懂了。」見許嫂子接過銀子，杜大嫂這才笑著又客氣幾句，見許嫂子店內又來了客人，杜大嫂也就告辭出去。

  許嫂子剛要招呼客人，卻見面前這人有幾分面熟，果真秋蘭已經笑著道：「是姑姑吧？我來尋獨悠。」

  「獨悠她在裡面呢。」許嫂子打眼一瞧，就見秋蘭有了身孕，瞧著也有三四個月的樣子，也笑著指點。

  秋蘭今兒不是獨自一人來的，還有個婆子跟著她，見秋蘭要往裡面走，這婆子急忙搶在頭裡：「朱嫂子還請小心。」

  許嫂子也曾聽說，有些高門豪奴，自己就能雇婆子買丫鬟，但見秋蘭也能雇得起婆子，口中不由嘖嘖讚嘆兩聲。

  秋蘭走進院子裡，就聽到堂屋內傳來獨悠的聲音，秋蘭唇邊不由現出一抹笑，獨悠到底在想什麼，秋蘭是越發想不明白了。

  秋蘭走到窗邊，隔著明瓦，能看到屋內坐了三個孩子，獨悠在一一教她們識字。

  「朱嫂子，要不要……」婆子擔心秋蘭站得久了，身子骨受不了，在那輕聲詢問，秋蘭已經搖頭，而她們說話時候，獨悠已經聽到說話的聲音，就走出堂屋。

  「秋蘭姐姐。」獨悠也瞧見秋蘭有了身孕，一時是喜，一時是驚，竟然站在那裡，什麼都沒說。

  「你就不能先讓我坐下？」秋蘭嗔怪地說著。獨悠剛要請秋蘭坐在石椅上，想了想進屋拿了個墊子出來：「這石頭椅子上涼，你這會兒可不能這樣坐。」

  「獨悠姑娘既然願意服侍我，那我也就受著了。」秋蘭坐下時候，笑吟吟地對獨悠說。獨悠端來茶水，又拿過一碟瓜子：「這瓜子也是我炒的，你嘗嘗。」

  「上回來還有點心，今兒就只有瓜子了。」秋蘭口中這樣說著，就抓起一把瓜子磕了下，接著點頭：「不錯，獨悠姑娘這瓜子炒的都比別人香。」

  「一個月，這瓜子能賺二兩銀子呢。」獨悠話中有說不出的驕傲，秋蘭沒有說話，只是瞧著獨悠。

  獨悠也笑了：「姐姐自然是覺得，當初在府裡面，我一個月月錢就有一兩，還有年節時候的賞賜，一年好的時候，能有七八十兩銀子呢。」

  「是，我也沒想過，你會離開府。」秋蘭話中也有不可思議。國公府的下人，極少有願意離開的，就算真要離開，那也是尋到了更好的親事，就像冬雪，她之前想要離開，不外就是邱家為她尋摸到了一門不錯的親事。冬雪嫁過去也是能使奴喚婢，穿金戴銀。那自然是比跟著朱梧出嫁，去配小廝或者做了姑爺的通房要好許多。

  只是邱家的打算很快就被國公府的主人給打破罷了。又或者是攢了不少家業，外頭置辦了房屋田莊，想著再在這府內做下人，別說主人不好對待，自己出去外面也說不響，這才咬牙討個恩典，離開國公府，等回到家中，一般樣也是有大房子住，有婆子丫鬟服侍，比在這裡做個管家娘子強。

  但像獨悠這樣，什麼著落都沒有，就出了府的，這還是頭一個。而且獨悠出府之後的生活，看在秋蘭眼中，那是遠不如在府內的。

  「姐姐要的和我要的，從來都不一樣。」獨悠說得很直接，秋蘭還是看著獨悠，過了好一會兒秋蘭才輕聲道：「我今兒來，是有兩件事。」

  說著秋蘭把手中的一個包袱交給獨悠：「這是二姑娘臨出閣前，吩咐留給你的。二奶奶接了，讓我交給你，但我前些日子身子不大好，一直沒來尋你。」

  朱梧會給自己留東西，這是獨悠萬萬沒想到的，甚至獨悠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但秋蘭確實送上了一個包袱。獨悠的眼帘不由低垂，想到朱梧那沉靜的臉，獨悠不由輕聲道：「二姑娘出閣後，過得還好吧？」

  「三書六禮，婚禮辦得很好。」秋蘭這話，算得上是一句廢話，這京城大戶人家的女兒，哪個不是這樣辦的。

  但獨悠還是嗯了一聲：「二姑娘是個好人。」

  「還有第二件事，是二奶奶還是放心不下你，想著讓我來看看。」秋蘭所沒有說出口的是，儘管若玉身邊添了新人，但夏荷畢竟是國公府的家生子，若玉使喚起來，總覺得不如自己從侯府帶來的人。

  若玉其實後悔了，後悔絳離的死，後悔自己答應放走了獨悠。但說出去的話不能收回，若玉也只能讓秋蘭前來，婉轉地和獨悠說這事兒。

  「二奶奶這向日子……」秋蘭還想再勸勸獨悠，獨悠已進行笑了：「二奶奶穿金戴銀，使奴喚婢，一點點小小的不順心，哪裡就能算日子不好過呢。」

  秋蘭被獨悠這句話堵得不曉得說什麼好，只能坐在那裡。獨悠看著秋蘭：「姐姐，現在的日子，我很喜歡。」

  在秋蘭的印象中，獨悠是個性子沉靜的姑娘，極少會這樣直接說喜歡什麼。而現在，秋蘭看著獨悠，看著獨悠淺笑著說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