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日常

  「要什麼，我從家裡拿來，還幫著收拾！」周嫂雙手一拍，積極得不得了。許嫂子的眉微微皺了皺：「獨悠，放到堂屋裡，這要萬一……」

  「姑姑別擔心，我早想好了。」獨悠一說話就笑，周嫂在一邊看得歡喜得不得了，拍一下許嫂子的手：「你擔心什麼呢？說句你不愛聽的，侄女可比你能幹多了。」

  「我自然曉得她比我能幹。」許嫂子在那點頭，獨悠又是一笑，就對許嫂子道：「到時候真要有人來問，就說，不過是教她們學一點做點心的手藝。」

  教女孩子們學一點做點心的手藝，也是很平常的事兒。許嫂子聽完那眉也沒鬆開，只是輕聲道：「可是，我們這樣小一家店，哪裡就能教人學手藝了？」

  「沒事兒，有我呢。」獨悠還是這樣一句。許嫂子還想再問，周嫂已經拍一下許嫂子的肩：「你瞧，侄女都說了好幾回，有她呢，你就別問了，再要問東問西，侄女就惱了。」

  「我可沒有惱。」獨悠急忙擺手，阿嫵也在一邊道：「姐姐沒有惱，確實沒有惱。」阿梨也在一邊點頭，許嫂子不由攤手：「既然如此，那我就什麼都不管了，這些事兒啊，都交給獨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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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嫂子，也不是我說你，這事兒啊，就算你想管，也管不了。」周嫂張口就是這麼一句，眾人都笑起來。

  既然說定了，第二天周嫂的娘家嫂子就把女兒送來，這孩子今年已經六歲了，上下穿著一新，周嫂娘家姓杜，她娘家嫂子人都叫她杜大嫂。

  杜大嫂見了獨悠，就要按著女兒的頭，給獨悠磕頭行禮。獨悠急忙扶住：「使不得使不得，我們這也不是什么正經學堂，不過就是幾個姐妹在一起說說笑笑，順便學幾個字罷了，哪裡就要磕頭行禮。」

  「我也曉得你不肯受這禮，還說什麼這不是正經學堂的話，但我要說一句，若不是你肯，我也尋不到地兒讓女兒多學幾個字。」說著杜大嫂就送上一份禮物。杜大嫂如此鄭重，獨悠也只能接過杜大嫂手中的禮物，打開，裡面放著一兩五錢銀子，還有一份紙筆。

  這在市井人家算是很正經的一份拜師禮了，見獨悠接過，杜大嫂這才鬆了口氣：「我生怕你不肯收，到時候我們就欠太大人情了。」

  「這紙筆錢呢，我還是得收，至於旁的，以後也不必了。」獨悠把紙包放在一邊，笑著對杜大嫂說。

  杜大嫂還要反對，周嫂已經笑眯眯地打了杜大嫂的手一下：「獨悠這樣說，自然有獨悠姑娘的道理。」

  「可是我們總是欠了別人人情。」杜大嫂面色赧然，雖說杜大嫂不像那些人一樣，認為讀書識字寫文章的人都是天上文曲星下凡，但杜大嫂也曉得，女兒家要能學到教人讀書識字，還能講一些道理，那是極其難得的。

  富貴人家有請女先生的，但那銀子就多了去了，這會兒獨悠只收初次見面的一兩五錢銀子，言明以後都不要再送銀子來，杜大嫂自然忐忑不安。

  周嫂含笑說：「你若真覺得欠了絕大的人情，那以後，為獨悠尋摸個好的夫婿，不就還了這個人情了？」

  杜大嫂聽到這話，面上頓時歡喜：「我怎麼就忘了這件事。好姑娘，你放心，以後啊，我會好好幫你打聽。」

  夫婿夫婿，又是夫婿，獨悠實在不願意聽這兩個字，只能笑著帶上她們三個：「那就請二位寬坐，我帶她們進去堂屋裡。」

  「這才是正經事。」杜大嫂瞧著獨悠把孩子們都帶進堂屋裡面去，這才對周嫂道：「許嫂子的運氣真是好極了，先是死了男人，這會兒又從天上掉下這麼一個侄女來，這侄女又這樣聰明伶俐，真是誰都沒有這麼好的運氣。」

  婦人家死了男人，往往都是沒有了依仗，但老許是孤身一人在這京城裡，還有這樣一份產業，沒有了族人囉嗦，也沒有公婆轄制。若是老許還在，許嫂子到底是妻是妾是婢女，算得上妾身不明。

  但老許沒了，鄰居們憐憫許嫂子，齊聲說許嫂子就是老許的妻子，那就成了有產業的寡婦，眾人幫襯著許嫂子，這日子也能過下去。不然一個寡婦，哪裡就能支撐得起來。

  「這也是許嫂子自己的良心好，想著侄女在京城一個人孤苦無依，才想辦法來到了京城，也不枉費她這樣的苦心。」周嫂是曉得許嫂子的過往的，對杜大嫂就這樣說了一句。

  杜大嫂點了點頭，就湊到周嫂耳邊：「這會兒你侄女也能學上幾個字，若能再念幾句詩，會算帳什麼的。等以後說親也好說。」

  「這會兒聽你們的語氣，像是已經尋摸到了？」周嫂見自家鋪子裡沒有生意上門，索性就和杜大嫂坐在院子裡，姑嫂二人說起悄悄話來。

  杜大嫂望一眼四周才對周嫂道：「你也曉得你哥哥的心思，雖說我們家只是小戶人家，可他也想改換門庭，我們平常有生意來往的人家，有一戶人家的兒子讀書很聰明，今年十一歲，還沒有定親。」

  這言外之意再明白不過了，周嫂不由掄指算了算，就對杜大嫂笑了：「屬相上倒也般配。」

  「那戶人家也把兒子值錢，都不鬆口，所以你哥哥就想著，尋個好的先生，讓女兒讀上幾年書再說。」杜大嫂話中全是感慨，獨悠教三個孩子各自寫了一些字，走到門口，正好聽到杜大嫂和周嫂的談話，獨悠不由輕嘆一聲，不管是高門大戶的主母，還是這小戶人家的母親，最操心的就是兒女的婚事。

  獨悠不由看向杜家的女兒，她小名叫阿然，一雙眼十分美麗，此時正抿住唇，在那認真地學著寫自己的名字。至於外頭姑姑和母親的對話，她並不知道。

  「周嫂，生意上門了，你還坐在這說話。」許嫂子從店內招呼，周嫂急忙站起身：「我在這說話一時就說迷了，竟然忘記去瞧瞧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