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朋友

  秦渝蓉又笑了：「是，國公爺說得都是對的，但國公爺，人生在世，不是只有吃穿二字，更不是只有榮華富貴可以想。我是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想法，不願意受國公爺的擺布，是理所應當。」

  「好一個理所應當。」朱辭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話，秦渝蓉曉得朱辭已經生氣了，但秦渝蓉並不在意。

  秦渝蓉只是繼續說道：「國公爺在這府內，那是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可出了國公府，國公爺還要面對朝廷，還要和同僚來往，那時候，國公爺可曾想過……」

  「住口！」朱辭手一揮，桌上的一個大筆海就被揮到地上，那些筆都掉出來，有兩支掉到秦渝蓉身上。

  這筆海掉地的聲音傳來，朱肅急的在那團團轉：「完了，完了，爹爹生氣了。來喜，你，你趕緊的，上前拍門。」

  「為什麼要我拍門？」來喜的話讓朱肅一巴掌打在他脖子上：「你是我的人，這會兒我叫你拍門你就去。」

  來喜只能縮著脖子往前，書房的小廝還想攔住，朱肅已經一把扯過這小廝：「怎麼，我們問一問都不行？」

  「二爺，不是這話，只是國公爺要我守在這裡，我若放進去一個人，那就是我的不是了。」

  小廝陪著笑說，朱辭鼻子裡面哼出一聲：「不過是拍門罷了，又不是讓你開門，你擔心什麼？」

  來喜已經拍了下門，這拍門聲傳進書房內，暴怒的朱辭越發怒了，他高聲道：「說過了，誰都不許進來，也不許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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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公爺，是來喜，是二爺說，想問問國公爺昨兒送來的畫，國公爺您可還滿意嗎。」來喜急中生智，想出這麼一個理由，但脊背都已經汗濕。

  朱辭原本還想喝退來喜，但轉念一想，朱辭就高聲道：「讓老二給我滾進來。」

  朱肅還湊在來喜身邊聽著，突然聽到這句，朱肅不由伸手點一下自己的鼻子。來喜已經對朱肅點頭，朱肅不由著急了：「我，爹爹要我進去，會不會打我罵我？」

  但小廝已經把門打開，推一下朱肅，朱肅就被推進門內。朱肅看見朱辭，顧不得立足未聞就對朱辭賠笑：「爹爹叫我進來，是為的什麼？」

  「你沒看見嗎？」此時朱辭倒開始心平氣和了，甚至有些懊惱自己竟然被秦渝蓉的幾句話激怒了，這可不符合朱辭這些日子來努力練習的養氣功夫，於是朱辭重新坐回去，淡淡地對朱肅說。

  「爹爹，我自然看到了，只是，這小秦犯了什麼事兒，要跪在這裡？」朱肅還是裝作個不知道。

  「你出息了。」朱辭淡淡地說出這句，朱肅笑了：「爹爹您這是在誇我？」朱辭真是被自己這個兒子氣得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咬牙切齒：「你當我在誇你就是。」

  「爹爹，小秦想要離開，就離開唄，我們國公府，並不缺少這樣人。」朱肅曉得朱辭這話到底什麼意思，他低頭看向秦渝蓉，秦渝蓉還是跪在那裡，但脊背挺直，眼神清澈，並不在意這些。

  朱肅不由在心中長嘆一聲，有些事情，總是要改變了。罷了罷了，自己就當，最後為這個朋友做點事兒吧。於是朱肅在短暫的糾結之後，對朱辭這樣輕描淡地說出。

  朱辭哦了一聲：「這是你的意思？」

  「是！」朱肅想著，索性咬牙跪在秦渝蓉身邊：「小秦有自己的志向，有自己的想法，這是人之常情。若我們強行把他留在身邊，他必定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到時候也許爹爹想要的，並得不到，甚至還會，所以兒子認為，還是讓小秦離開吧。」

  朱肅開頭還有些遲疑，後來卻越說聲音越大，還抬頭看著朱辭，一點也不害怕父親。

  朱辭沒想到兒子會這樣說，過了許久才道：「我讓你進來，不過也是因為，這是我為你精心挑選的輔佐你的，所以他的去留，也由你決定。」

  「兒子曉得父親一向為兒子考慮周到，只是人各有志。今日已生去意，強留也沒意思。」朱肅說完就覺得有些委屈，他是真的把秦渝蓉當做朋友，可是現在，這個朋友就要離開，甚至還用這樣一種決絕的方式。

  朱肅低頭，只有這樣，才能不讓秦渝蓉和朱辭看到他眼中的淚。

  朱辭卻已經看見朱肅悄悄地伸手拭淚，過了會兒朱辭才對秦渝蓉道：「你可知，你今日所說，所做之事，已經傷了老二。」

  「我曉得。」秦渝蓉還是回答的那樣坦然，既然如此坦然，朱辭一時也不曉得自己該怎麼秦渝蓉了，過了會兒朱辭才搖頭嘆氣：「既如此，罷了，罷了，老二，該何去何從，由你自己做主。」

  「多謝爹爹！」朱肅還是那樣歡歡喜喜，但秦渝蓉已經聽出朱肅話音之中，有些哽咽。於是秦渝蓉伸手拍一下朱肅的肩：「對不住，是我傷了你。」

  「沒什麼，這個世上，想做我朋友的人，太多了。」朱肅努力說得輕描淡寫，但他眼圈還是紅了。

  「出去吧。」朱辭揮手，朱肅和秦渝蓉這才各自站起來，秦渝蓉跪得有些久了，腿有些發軟，朱肅還伸手扶了他一下。秦渝蓉輕聲說多謝。

  朱肅看著秦渝蓉，卻不曉得自己該說什麼呢。二人還是各自對朱辭行禮，然後退出。

  書房門快要關上的時候，朱肅聽到朱辭淡淡地說：「那幅畫不錯，以後，可要好好讀書。」

  「多謝爹爹。」朱肅歡喜地又對著書房門行禮。等轉過身，秦渝蓉神色複雜地看著朱肅：「對不住，我……」

  「我很難過。」朱肅對著秦渝蓉，從來不會藏著掖著，這會兒也一樣，秦渝蓉的眼圈也不由紅了，伸手拍著朱肅的肩，想要再說幾句什麼，但秦渝蓉什麼都說不出口。

  「你瞧，我們這些年，多麼不容易才到了今天，可是你呢，說走就要走。」朱肅哽咽著說。

  「你可以打我，可以罵我。」秦渝蓉的坦然讓朱肅苦笑：「打你罵你又有什麼用，小秦，我留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