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混亂
2024-09-04 21:00:31
作者: 秋李子
「我們以後還是朋友。」秦渝蓉再次強調,朱肅長嘆一聲:「是啊,我們以後還是朋友,可我們,還有以後嗎?」
「有,我們一定會有以後。」秦渝蓉如同發誓一樣。朱肅點頭:「你說的這樣肯定,但我曉得,我們不會有以後了。」
秦渝蓉離開了國公府,就是這茫茫人海中的普通人,而朱肅,還是高高在上的國公府二爺,以後朱肅會科舉,會做官,會扶搖直上。而秦渝蓉的未來,是茫然的。
「你為什麼一定要走?在這裡,榮華富貴垂手可得。你若覺得娶個丫鬟為妻,辱沒了你,也可以等到我成名之後,你做我幕客,我為你求娶官家千金。」一個幕客,求娶一個小官之女為正室,還是很容易的。
朱肅怎麼都想不通秦渝蓉會想要離開,離開這人人都想要的榮華富貴。
「你對我很好,非常好。」秦渝蓉還是那樣淡然,朱肅又泄氣了:「我對你再好,你也要離開,小秦,前路茫茫,若遇到難事,你定不會回國公府求助,那可怎麼辦?」
「家父當日,也不過一個孤兒。」秦渝蓉突然這樣說,朱肅的眉皺緊:「不是有你們秦家族人嗎?」
「族人也自顧不暇,家父不滿十三,就出來尋事做。」秦渝蓉想起自己幼時,父親對自己講過的那些事,秦渝蓉唇邊露出一抹笑,這笑朱肅已經很久沒在秦渝蓉這裡看到過,朱肅不由嘆氣,原來,秦渝蓉這些日子,一直不開心。
「他一個孤兒,連做人夥計都不夠資格。」做人夥計還要薦頭,有人當保。而秦家沒有一個人願意為他當保。於是秦父只能湊一點銅板,去進一些別人不要的東西,再自己精心挑選,選出還能用的,然後巧手把它們重新整修,改變,變成能用的,可以賺錢的貨物。
那時候,秦渝蓉被父親握住小手,在那學怎麼修這些。父親的感慨秦渝蓉現在都還記得,父親說的是,雖然我們家不需要進這些東西了,但我也要你記住,你的父親是怎樣走上這條路的。只有雙手,只有你心中想著什麼,不會騙你。
朱肅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這樣的人生又有什麼意義,會怎樣轉折。他只是長聲嘆息:「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能留在國公府,也能讓你父親在地下放心。」
「只有雙手,不會騙自己。」秦渝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對朱肅露出一個笑:「我若只靠著國公府,父親泉下有知,第一個就不答應。」
朱肅不明白地看著秦渝蓉,秦渝蓉眼神溫柔:「這個世上,並不是只有榮華富貴,舒適生活才有意義。」
「我不明白。」朱肅還是這句,秦渝蓉笑了:「你無需明白,不用明白,二爺,你以後的人生,會是康莊大道,而我要走的,會很艱難。」
說完秦渝蓉對朱肅行禮下去:「如此,我就告別二爺了。」朱肅伸手想去扶起秦渝蓉,但手在半空中無力垂下,從此之後,就是陌路人了。
「你什麼時候走?」朱肅只能問出這一句。秦渝蓉淡淡一笑:「昔日孤身入府,今日離開,也該孤身離去。」
「你瘋了。」朱肅說出這句就覺得自己不對,急忙伸手在身上摸,摸出幾個荷包來,朱肅把那幾個荷包塞到秦渝蓉手中:「這些,你都拿去。」
「二爺確實是個好人。」秦渝蓉只得這一句,朱肅的眼圈已經微紅:「到了這個時候,你只對我說這句嗎?」
「只是我也不用這些。」秦渝蓉說著就把這些東西往朱肅手上放去:「我還有些積蓄,況且,人只要有雙手,總不會餓死。」
秦渝蓉越坦然,越灑脫,朱肅就越傷心,想要對秦渝蓉說些什麼,但朱肅怎麼都說不出口。秦渝蓉再次對朱肅行禮,轉身離去。
一直守在一邊的來喜啊了一聲:「小秦爺,真的就這樣走了。」
朱肅只覺得臉上濕濕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淚已經落下,朱肅也顧不上許多,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是,他走了,就這樣不管不顧地走了。」
從此之後,他是天高憑鳥飛,還是淪落,都和自己沒有關係了。朱肅越想越傷心,想要大哭一場。來喜已經勸著朱肅:「二爺,不要如此,小秦爺說不定出去外面碰了壁,就會回來了。」
「不會的,他不會回來了。」朱肅聲音越發哽咽,秦渝蓉不會回來了,他怎麼會回來呢?他的性子,朱肅再明白不過了,只要決定了,那這事兒就再無轉機,別說以後碰了壁,就算是被人逼死在牆角,他都不會回頭。
「走吧,我們回去。」朱肅覺得腿腳都是軟的。就在幾天前,是那樣的歡喜,可是隨著絳離的死,仿佛許多事情都不一樣了。秋霜立誓和自己再不相處,而秦渝蓉,也決絕地離開。
到底自己做錯了什麼?朱肅長嘆一聲,來喜絞盡腦汁地想安慰朱肅,但是來喜想不出什麼能安慰朱肅的話,只能幹巴巴地說:「二爺,這,要不,今兒您就不讀書了,先回去。」
「讀書,自然是要讀書的,我不能讓小秦看不起我,不能讓他覺得,我一事無成,只是個富貴閒人。」朱肅的話讓來喜長嘆一聲。
朱肅瞪來喜一眼,就匆匆地往書房走去。
而朱肅和秦渝蓉的話,自然被人稟告到朱辭面前,朱辭聽完才搖頭:「這孩子,倒是個實心腸的人。」
「二爺自小就在府內長大,也沒有受過什麼挫折,這會兒這樣也是平常。」清客在一邊笑著說。朱辭點了點頭:「正因為沒受過什麼挫折,所以我才,沒想到這會兒,這步棋走不了了。」
「那國公爺,可要教訓教訓那小子?」清客的話讓朱辭皺眉,清客曉得朱辭在思索,過了好一會兒朱辭才道:「這人離開,倒讓老二受了點挫折,這樣也好,既如此,你們就去安排吧。」
清客應是退下,朱辭坐會去,想要提筆寫信,可剛寫了幾個字,朱辭就把筆往一邊扔去,朋友,朋友?自己可曾有過真心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