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直面

  朱肅匆匆地來到書房，見只有小廝在掃院子，直接進到書房裡面，別說秦渝蓉，連來喜都沒看見。朱肅急忙走出來，詢問小廝：「小秦呢？」

  「今兒小秦爺起來絕早，然後讓我去打聽，國公爺下朝沒有，聽說國公爺下朝了，他就去尋國公爺了。」小廝恭敬地說著，朱肅不由跌足：「糟了糟了。」

  「二爺，什麼糟了？」小廝不解地還在那問，朱肅長嘆一聲：「你們家二爺啊，要糟了。」

  「二爺這是遇到什麼難事了嗎？竟然說是您要糟了？」來喜正好走進來，聽到這話就驚訝地問。

  朱肅已經招呼他：「你也不用管別的，快，快跟我往前面去。」來喜什麼情形都還沒弄明白，就被朱肅拽走了，來喜只能邊走邊問：「二爺，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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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秦昨日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嗎？」朱肅走得飛快，來喜竟然要小跑著才能追上他，但來喜還是點頭：「聽見了。」

  「那你想，這會兒他要往我爹面前去，能說什麼？」朱肅反問，來喜啊了一聲：「小秦爺真的要離開？」

  「難道還是煮的？」朱肅長嘆一聲：「而且他不讓我告訴我爹，而是自己去尋我爹，你說，我爹脾氣一發作起來，會不會打死他？」

  「這可不能吧。」來喜遲疑了會兒才回答：「小秦爺可是良民。」

  打死良民和打死奴僕是不一樣的，打死奴僕不過是杖責，甚至只需要給錢連杖責都免了，打死良民，這罪名可就大了。

  朱肅跺腳：「總之，我們快些去。」來喜哦了一聲，又想起這畢竟是國公府，真要打死了一個良民，按照國公府的勢力，似乎也不是不能掩蓋的。

  來喜和朱肅飛奔而來，就看見秦渝蓉站在朱辭書房門外，看見秦渝蓉還沒進去，朱肅鬆了口氣，上前扯住秦渝蓉：「你鬧什麼脾氣，走，快些跟我回去。」

  秦渝蓉對朱肅露出一個笑：「這麼多年，你還是一點沒變。」

  「我沒變什麼，你別鬧了，趕緊跟我回去。」朱肅生怕自己再多說幾句，秦渝蓉就進去了，於是只能阻攔他。

  「你攔不住我的。」秦渝蓉淡淡地說著，而書房內已經走出一個小廝來：「國公爺請您進去。」

  秦渝蓉應是，就要往裡面走，朱肅緊緊地拉住秦渝蓉的胳膊：「小秦小秦，你可曉得你在做什麼？」

  「我曉得。」秦渝蓉還是這麼一句，朱肅急得跳起來：「那你，可想過這樣的後果。」

  「想過。」秦渝蓉說完就把朱肅的手拉開：「我會承擔這樣做的所有後果。」

  見秦渝蓉毅然決然地往裡面去，朱辭就要跟著秦渝蓉進去，小廝已經攔住朱肅：「二爺，國公爺沒有讓您進去，而且這事兒吧，不讓第三個人在場。」

  朱肅頓時泄氣了，但他四處瞧瞧，見窗下似乎有個空，於是他溜到窗下聽起來。

  小廝和來喜交換一個眼神，來喜就往朱肅那邊走，小廝原本以為來喜是去拉朱肅的，誰曉得來喜走到窗邊，也蹲在那和朱肅一起聽起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小廝目瞪口呆地望著，而秦渝蓉已經走進書房，朱辭放下手中的書，對秦渝蓉道：「你來了。」

  「給國公爺請安。」秦渝蓉行禮如儀，朱辭勾唇微笑：「你不用這樣客氣，我一向把你當子侄看待。」

  「這是國公爺的好意，但禮不可廢。」秦渝蓉還是這樣說話，朱辭瞧向他：「這麼說，你今日是有話要說。」

  「侄兒寄居國公府已經數年，從總角到了如今，很感謝國公爺的恩德。」秦渝蓉開口就是這麼一句。

  「這樣的廢話套話，你又何必在我面前說呢？」朱辭的話讓秦渝蓉深吸一口氣，接著秦渝蓉對朱辭跪下：「國公府大恩，沒齒難忘，不願再做國公府的拖累，今日，侄兒是來和國公爺告辭的。」

  秦渝蓉說完就要對朱辭磕頭，朱辭的神色微微一變，接著他就淡淡地道：「若我不願讓你離開呢？」

  秦渝蓉是真沒想到朱辭並不願意和自己虛與委蛇，而是直接這樣開口，於是秦渝蓉愣在那裡，朱辭再次淡淡開口：「我要用恩情讓你留下，讓你一生一世，都只為我國公府效力，你當如何？」

  秦渝蓉就算再有成算，也不過就是個十九歲的少年罷了，聽到這話，一時竟然回答不出來，依舊跪在那裡，看著朱辭。

  朱辭站起身緩步走到秦渝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你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秦渝蓉抬眼，能看到朱辭衣服上的紋樣。秦國公的朝服補子上繡的是麒麟，朱辭衣服上所見最多的就是這種瑞獸。或騰雲駕霧，或閉眼休息。

  此刻，那麒麟張牙舞爪地看著秦渝蓉，不像傳說中的瑞獸，反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侄兒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但侄兒在國公府內，並不能回報國公府，故此侄兒想要離開國公府，若……」

  「是，我知道。」朱辭繼續道：「別說你這樣的人，就算是那樣飽讀詩書的人，想要進到我秦國公府效力的，也不少，你這會兒口口聲聲說要離去，你把我秦國公府當做什麼？」

  朱辭後面一句話帶著一絲寒意，秦渝蓉抬頭看著朱辭，朱辭沒想到秦渝蓉的眼神之中全無懼怕，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國公爺想要留住我，是因為我聰慧，可以輔佐二爺。」既然如此，秦渝蓉也把實話說出。

  「不然，就憑你父親那麼一個攀附我的人，你怎能進到國公府。」朱辭並不掩蓋自己的打算，秦渝蓉淡淡一笑：「是，我們這樣的人，看在國公爺眼中，如螞蟻一般，輕輕一拈就能碾死。」

  秦渝蓉話沒說完，就聽到朱辭曬笑一聲，秦渝蓉頓時不能再說話。朱辭看著秦渝蓉：「你可知道，秦國公府是一等一的勛貴。」

  「既然如此，你還說什麼想離開？我先不說你欠我國公府的，是怎麼都還不清，就說你離開之後，你靠什麼生活？」朱辭的眉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