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決絕

  「姐姐不用為我擔心，這會兒天色已晚了，姐姐該收拾收拾回家了。」秋霜的語氣那麼冷漠，秋蘭被噎住，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好，好，你們一個個都想這樣氣我，罷了，罷了，我也不和你多說了。」

  秋蘭氣沖沖地離開，秋霜站起身，不再和朱肅相處，原來這話，說出口，沒有自己想得那樣難。

  若玉是直接去了國公夫人的上房，把秋霜的話對國公夫人說了。國公夫人聽完就笑了：「你這四個丫鬟，倒一個比一個妙。」

  「婆婆您笑話我。」若玉到了這時候，才嘆了口氣，國公夫人拍了拍若玉的手：「也不是笑話你，不過這樣也好，孩子有人照顧，總比奶娘照顧要好些。你也曉得那些奶娘，好的呢倒好，這不好的，背地裡使壞的不少。」

  「婆婆這樣說，那就是應了。」若玉笑著看向國公夫人，國公夫人點頭：「不應了又如何呢？難得她有這份心，陳嬤嬤，你去和她們說，就說從今天起，二奶奶房裡的秋霜姑娘，比照姨娘們的份例。」

  陳嬤嬤應是退下，若玉才對國公夫人道：「那我就代孩子謝謝您了。」

  「我也是孩子的祖母，自然希望她以後好好的。」說著國公夫人就命奶娘把文淑抱出來，才落草不到半個月的娃娃，閉著眼睛正在酣睡。

  奶娘已經笑眯眯地說：「姐兒可乖了，從來不哭不鬧的，吃飽了就睡。」

  「絳離剛進府的時候也是這樣乖呢。」若玉說著就伸手接過孩子，孩子只砸吧砸吧了嘴，就又開始睡覺。

  若玉瞧著這孩子的輪廓慢慢地有絳離的模樣，一時對絳離生出愧疚來，若不是自己要置氣，不願意秋霜如願以償，也不會送了絳離這一條命。但這樣的愧疚，若玉不能說出口，一說出口，就會變成自己故意了。因此若玉只和奶娘說了些這孩子的話，又吩咐奶娘明日過來。

  

  奶娘一一應是，抱著孩子離開。若玉也就告辭，等若玉走了，陳嬤嬤進來報說都安排好了，國公夫人這才看向陳嬤嬤：「你瞧，我們做女人的，不是操心自己的孩子，就是要操心丈夫的別的女人生的孩子。看起來榮耀無比，但這心啊，總不踏實。」

  「夫人連您都不踏實了，更何況別人呢？」陳嬤嬤這話讓國公夫人笑了：「是啊，我都不踏實了，更何況別人，罷了罷了，不過是將就過過。」

  若玉回到院內，讓李嬤嬤帶著人把西邊的屋子收拾出來，西邊的屋子本就打掃乾淨，不過就是要布置些家具。李嬤嬤帶著人去收拾，朱肅已經回來了，見狀就笑著問：「怎麼，你要把西邊屋子收拾出來，給秋霜住？」

  「是啊，這會兒，你總算順心順意了。」若玉的話讓朱肅又笑了：「我不一向都順心順意？」

  「去，別在我跟前討好。」若玉半真半假地推朱肅一把，朱肅已經笑著說：「我去看看秋霜，把這好消息告訴她。」

  「她已經曉得了，所以她要撫養姐兒。」若玉這後面的話讓朱肅收回了腿，甚至朱肅看著若玉一臉疑惑：「撫養姐兒，姐兒不是在娘屋裡嗎？」

  「婆婆那邊一直都很忙，不過是暫時養著罷了。再說婆婆那麼多孫兒呢，養了姐兒，別人難道不會說嘴，說婆婆偏心？」若玉的話讓朱肅點頭：「那，你不是……」

  「我也許多事兒呢，再說秋霜願意養孩子，也是她們姐妹情深。」若玉完全是在敷衍朱肅，但朱肅也沒聽出來，只笑嘻嘻地道：「既然如此，那就養著，那，我也就不去尋秋霜了。」

  若玉看著朱肅的笑，只怕這會兒朱肅去尋秋霜，還會被秋霜趕出來呢。秋霜的心啊，到底是因為什麼變的？若玉不會去問，也不願細想，橫豎問出來，也不過就是這樣過日子。

  第二天屋子收拾出來，秋霜也就搬進西邊的屋子，撫養起絳離的孩子來，若玉吩咐過，從此大家對秋霜的稱呼是，霜姑娘。

  「不過一個稱呼，你瞧，就人人都來道喜，真是可笑。」秋霜對被調來服侍自己的雲兒冷笑著說。雲兒原先服侍絳離，絳離那時候已經不愛說話了，常常坐在屋內發呆，這會兒初來服侍秋霜，雲兒也不曉得秋霜這話什麼意思，更不明白秋霜是不是藉此點一下自己，只能輕聲說：「姑娘，這個稱呼，許多人都想要的。」

  「我曉得。」秋霜只覺得沒意思極了，這時候搖籃里的孩子哭起來，不等雲兒伸手，秋霜已經抱起了孩子，小文淑閉著眼在哭，秋霜不由點一下她的臉：「哭什麼呢，讓我看看，是餓了還是尿了？」

  「姑娘，這就交給我吧。」奶娘也掀起門帘走進來，見秋霜已經抱著孩子，急忙伸手去接。秋霜雖把孩子交給了奶娘，但依舊站在那裡看著奶娘。

  奶娘熟練地解開襁褓就笑了：「原來是餓了。」

  說著奶娘就開始餵奶，果真孩子就不哭了，大口大口地吃著。秋霜在一邊瞧著，這個孩子，和絳離長得真像。

  餵完了奶，奶娘還想繼續哄孩子入睡，秋霜已經伸手接過孩子：「我來哄吧。」

  奶娘雖然感到驚訝還是把孩子交給了秋霜，奶娘眼中的驚訝一點都沒逃過秋霜的眼睛，秋霜不由勾唇微笑，秋霜自然曉得這會兒別人都在背後議論自己什麼，覺得都是朱肅的主意，把孩子給了自己撫養，那再為自己要個名分就輕而易舉。

  這些人啊，算計來算計去，竟然忘記了，這世上還是有真情的。只可惜，這樣的事兒，自己明白得太晚了。

  秋霜瞧著已經閉上眼睛開始睡覺的小文淑，不由貼了貼她的臉：「從今往後，我們兩個，就要相依為命了。」

  這話讓奶娘神色大變，但秋霜並不在意奶娘會不會把這話稟告給若玉，這會兒秋霜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一個什麼都不在乎的人，別人在背後說她什麼，又有什麼意思呢？

  暮色漸濃，朱肅也回到院中，只是他今日眉目之間，有些惱意。若玉見到他這樣就笑著說：「怎麼，誰惹你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