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決絕（下）

  「是小秦，他竟然……」朱肅並沒說完，就長嘆一聲，若玉瞧著他：「小秦爺竟然如何？」

  「他竟然和我說，要離開這裡。」朱肅說完就長嘆一聲：「難道他不曉得，他這樣說，會戳我的心嗎？」

  「小秦爺想要離開？」若玉雖然早已料到，但還是故作驚訝之色。朱肅點頭：「他今日尋我，和我說了許多的話，我還以為，他已經想好了，不離開，從此我們就在一起。可是，到了最後，他說，拜謝我這些年的照顧，明日，他會去求見父親，稟明自己要離開。」

  既然說到要去求見朱辭，那秦渝蓉是真的打定主意要離開了。若玉拍了拍丈夫的手：「那你以後怎麼辦？」

  「我也不曉得，我這會兒只是失望，十二萬分的失望。」朱肅沮喪地說著，不管怎麼說，朱肅對秦渝蓉，那也是一片真心，真的把他當做兄弟看待，而這會兒秦渝蓉張口就說要離開，對朱肅來說，是實實在在戳著他的心。

  

  「你是不是和他吵架了？」若玉再問。朱肅點頭：「是，我確實和他吵架了，我們大吵一架，來喜都拉不住。」

  說著朱肅在那唉聲嘆氣，秋蘭已經開口道：「來喜拉不住，那這是來喜的錯，二爺您也休要這樣著惱，等明日，您早早起來，攔住小秦爺，再細問問，你們這十多年的相處，不是假的。」

  正因為不是假的，所以朱肅才會一想起這事兒就無比傷心，見他這樣唉聲嘆氣，若玉笑著道：「你這樣我倒不敢告訴你家裡的喜事了。」

  「什麼喜事？」朱肅疑惑，這會兒家裡還有什麼喜事？

  「婆婆已經允准了，以後秋霜服侍你，這西邊的屋子也收拾出來了，秋霜已經搬進去了，這會兒，大家都要叫她一聲霜姑娘了。」

  若玉的話剛說完，朱肅就歡喜地：「真的？」

  「我什麼時候哄過你不成？」若玉還是這樣笑吟吟地瞧著朱肅，朱肅露出笑：「果真你是我的賢妻。」

  「還有呢，姐兒也被帶到秋霜房裡養著，這臨到頭了，還是自己的人才會為自己著想。」若玉的話讓朱肅連連點頭：「是，是，你自己的人，自然使喚著放心。」

  說著朱肅就站起身要往外走，若玉明明曉得朱肅要去哪裡，卻故意問：「你去哪兒？」

  「秋霜既搬了地方，我去探探她，順便，看看孩子。」朱肅的話讓若玉又是一笑，這一笑讓朱肅的臉有些紅：「我也不過是，不過是……」

  「你也合該去瞧她，秋蘭，你去廚房，要桌酒菜來，送到秋霜屋內，就當是賀喜了。」若玉的話讓朱肅如釋重負，他對若玉拱手：「果真賢妻。」

  若玉看著丈夫，心中卻無比悲涼，又笑著說了會兒話，廚房那邊的酒菜已經送來，朱肅歡歡喜喜地往秋霜那邊去。

  「二奶奶，昨兒，秋霜不是說，以後不再和二爺相處了。」秋蘭等朱肅走了，這才輕聲說。

  「話是這樣說，但這院裡的女人，又有誰，能拒絕呢？」若玉感慨完就瞧著秋蘭：「你也趕緊回去吧，這會兒不再像從前了，你現在有家室了，該早些回去才是。」

  秋蘭的臉頓時紅了：「這會兒外面的門還沒有關，我等二門快要關了的時候再回去也不遲。」

  「你跟在我身邊做什麼呢？你回去了，給來喜炒兩個菜，夫妻好好地說說話，不比跟在我這邊強？」若玉都要推秋蘭出去了，秋蘭先是笑了，接著想起來喜這些日子的表現，秋蘭又想嘆氣。

  來喜對秋蘭很好，溫柔體貼，事事以秋蘭為先，不笑不說話。但秋蘭能感覺出來，來喜的眼中沒有笑，唇角的笑，像是掛在那裡一樣。

  自己的丈夫，心裡還有別的女子，秋蘭原本以為自己可以不在乎，不計較，但經過這些日子，秋蘭發現自己高估了自己，怎麼可以不在乎，不計較？單是來喜箱子裡放著的那雙新鞋，秋蘭就無法忽視。

  那雙鞋，秋蘭太熟悉了，這是絳離做的，絳離當初懷著怎樣的心，一針一線地做給來喜，而來喜，又是如何歡喜地接過那雙鞋，捨不得穿，就放在箱子裡，想著絳離的時候才拿出來看看。

  但秋蘭也沒有勇氣從來喜的箱子裡把那雙鞋拿出來扔掉，這是不被允許的。

  秋蘭什麼都沒有說，只交代了獨悠，也就轉身離去。

  秋蘭掀起帘子來到院裡時候，看向西邊的屋子，看見窗上，映出兩個人影，像是秋霜和朱肅正在對飲。想起若玉說的，這個院裡的女人，不能拒絕朱肅。

  秋蘭就輕嘆一聲，腳步匆匆地離開。

  秋霜又給朱肅斟滿一杯酒，朱肅一口喝乾，瞧著秋霜。秋霜本就是個美人，此刻喝了兩杯酒，那面上緋紅，雙眼更是水汪汪的。

  朱肅不由看得心中一動，伸手拉過秋霜的手：「這些日子委屈你了，好在這會兒二奶奶把你給了我，你以後就再也不用委屈了。」

  「這算什麼委屈呢。」秋霜還是笑得那麼甜蜜，朱肅握住秋霜的手不由緊了些，湊在她耳邊道：「不如，我們今晚早些歇著。」

  「二爺想歇著了？」秋霜反問，朱肅此時心中越發蕩漾，伸出手指戳一下秋霜的額頭：「難道你還不曉得。」

  「雲兒！」秋霜卻高聲喚人，在外面的雲兒立即走進來：「姑娘有什麼吩咐。」

  「二爺要歇著了，你扶二爺回二奶奶那邊。」秋霜這話，讓雲兒和朱肅都愣住，接著朱肅就站起身帶笑要寬掉外衣：「怎麼這會兒，你還要趕我走了，你放心，在我面前，你不用裝出這樣賢惠的樣子。你二奶奶啊，也允許我留下了。」

  「二爺想來是不曉得，我以後不會和二爺再相處了。」秋霜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朱肅在那寬外衣的手頓在那，而雲兒也震驚地看著秋霜，怎麼會這樣，不和二爺相處，又做了二爺的通房，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秋霜，你是在和我說玩笑話嗎？」朱肅已經高聲喊出來，秋霜還是勾唇微微一笑：「二爺，你曉得，我從來不說玩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