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懇求

  來喜和秋蘭一前一後走出去，正好撞上了回來的朱肅，朱肅還一臉不信地在那問：「怎麼好端端地，人就沒了，你們可有報了謊信。」

  「二爺！」來喜倒停下腳步叫了一聲，朱肅對來喜點了點頭：「他們好荒唐，說絳離沒了。」

  「絳離姑娘確實沒了，還請二爺節哀。」秋蘭生怕來喜說出什麼讓朱肅勃然大怒的話，急忙搶在來喜說話之前先說。

  朱肅跺了跺腳，不曉得要做什麼，還是往裡面走去。

  「我們走吧。」秋蘭在那勸著來喜，來喜神色複雜地看了看廂房，帶著秋蘭往外面走去。

  絳離不過是個妾，喪事辦得有限，若玉請示過國公夫人，把絳離挪到角門邊的一個小院，設了靈堂，擺了七天，前來上香的也不過寥寥數人。孩子已經起了名，名喚文淑，暫時被國公夫人帶在身邊。

  這七天，獨悠不管她們說什麼，都守在靈堂，為絳離燒紙，出殯前一天，秋霜也來了，見到秋霜，獨悠什麼都沒有說。

  秋霜給絳離拈了香，就跪在一邊，默默地往火盆里丟紙錢。

  「其實，這裡很冷清，而且絳離沒了，二奶奶一定會讓你繼續服侍二爺，你也就……」獨悠的話沒說完，就聽到秋霜發出一聲笑，接著秋霜輕聲道：「我和二爺之間，恩斷義絕了。」

  「什麼恩斷義絕？」獨悠不解地看向秋霜，秋霜的淚落下：「他今日能這樣對絳離，那來日呢，誰曉得他會怎樣對我？」

  

  「秋霜，你當初不是很喜歡二爺嗎？」獨悠的話讓秋霜又露出一抹笑：「是啊，二爺那時候，顯得那樣好，出身高又有文采，二奶奶人也好，跟了他，總比嫁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要好。」

  「那這會兒你不是如願以償地跟了他，怎麼還說這樣的話？」獨悠更不解了。秋霜輕聲道：「獨悠，我是個活人，我怎麼可以，在聽到二爺說出那樣的話後，還心無芥蒂地跟著他。」

  獨悠不曉得說什麼，只能輕嘆一聲。秋霜看著那化成灰的紙錢，輕聲道：「絳離以後，一定會托生在一個好人家，被父母寵愛。」

  「像大姑娘和二奶奶一樣？」獨悠反問，秋霜搖頭：「其實小戶人家的女兒，也很好。」

  獨悠沒有再說，只是看著靈位上的字，朱門張氏，可憐絳離連自己的本姓都沒有，只能跟了若玉姓，而這還被人當做一件大恩典。恩典恩典，這些恩典，真是諷刺啊。

  第二天絳離出殯，送葬的不過是獨悠和秋霜，秋蘭也來了，但秋蘭並沒上前，只是遠遠跟著。

  「她倒曉得，這會兒絳離不想見她。」秋霜瞟一眼秋蘭，就對獨悠輕聲說著，獨悠只是看著這一口小小棺木，孩子並沒有來送一送她的生母，因為國公夫人說了，孩子還小，只吩咐奶娘和陳嬤嬤二人代孩子送一送。

  陳嬤嬤走在獨悠身後，聽到秋霜這話，陳嬤嬤就輕咳一聲：「秋霜姑娘，人已經沒了，你又何必這樣說呢。」

  秋霜也笑了：「是，嬤嬤說的是。」

  絳離自然不能葬進朱家的祖墳，但是國公府內的妾不少，因此國公府有塊墓地，是專門用來葬這些死去的妾的，有孩子的在一邊，沒孩子的在另一邊。

  獨悠她們並不能送到墓地那邊，只是送到城門口就迴轉。看著棺木遠去，獨悠只覺得臉上又有冰冷。

  「走吧。」秋霜拉住獨悠的手，獨悠這才轉身離開。一群人回到國公府，獨悠還要去換掉身上的衣服，不能穿著這樣的衣服出現在主人面前。

  而若玉把秋霜叫進了屋，秋霜曉得若玉要和自己說什麼，一進了屋果真若玉對秋霜笑吟吟地道：「這會兒絳離沒了，二爺身邊不能沒有伺候的人，我想來想去，也只有你合適，以後就為你正了名，你也不用住在後面了，搬前面來吧。」

  秋霜對若玉跪下，若玉已經瞧著秋霜：「怎麼，覺得我說得不對。」

  「我已經立誓，再不和二爺相處。」秋霜的話讓若玉愣住：「你說什麼？」

  「我再不和二爺相處。」秋霜再次重複，若玉冷笑：「你這人，要我說你什麼才好，原先不許你去，你非要做，這會兒，明公正道地，我抬舉你了，你又不願意了。」

  「我不和二爺相處，是想求二奶奶，我願做姐兒的慈母。」秋霜跪在那裡，脊背卻挺得筆直，說出的話，也讓若玉要想了又想，才想明白。

  「所以你是怕，怕和二爺相處了，有了自己的親生孩子，那時候就對姐兒不好，是不是？」若玉自以為自己明白了秋霜的用意，輕聲詢問。秋霜既然不能把自己的真實目的說出，那若玉說的，也算是對的。於是秋霜點頭：「是，我不過是個底下人，心小，若以後有了自己的親生孩子，到時候我怕我對姐兒不好。」

  若玉瞧著秋霜，突然笑了：「我倒沒想到，你會有這樣的念頭，既如此，就准了，只是這相處不相處，可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

  「二奶奶會有法子，不是嗎？」秋霜反問，若玉面上的笑逐漸消失，接著若玉就輕嘆：「我身邊的這些人，倒一個個會給我想難題呢，罷了，等明兒我就把孩子從婆婆那邊抱過來，你也不用住廂房了，西邊那間屋子，和西廂房本就是通著的，原本我打算做二爺的書房，既如此，以後你就帶著孩子住西邊，奶娘和丫鬟們住外頭。等以後孩子大了，再分開。」

  「多謝二奶奶。」秋霜再次行禮，若玉輕嘆一聲：「你不用謝我，倒要謝謝絳離，她想著的，竟然是獨悠。我就想著，我身邊的人，不過就是四個，這會兒秋蘭嫁了，絳離沒了，獨悠要走了，我若再和你鬧脾氣，那更是一個人都沒有了。」

  秋霜沉默地再次對若玉行禮，若玉站起身離開，秋蘭等若玉走了，才對秋霜道：「你怎麼會想出這個主意，這孩子不是你的，以後，你養得好沒有你的功勞，養得不好，那就全是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