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失魂

  穩婆沒有說完後面的話，獨悠已經明白了，只怕是不好了。那藥丸，保的是孩子，那絳離就……獨悠把頭埋在絳離手上，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秋霜已經按住獨悠的肩，對獨悠輕聲道：「你這樣傷心，不過是讓絳離也傷心。」

  獨悠曉得自己該強顏歡笑，安慰絳離的，但獨悠說不出口。屋外有笑聲傳來，這是若玉和朱肅已經見到了孩子，正在那接受眾人的恭喜。

  「絳離，我錯了，我不該，我不該……」獨悠撫摸著絳離的發，淚落下時候已經看不清絳離的臉了。

  絳離努力地看著獨悠，氣若遊絲：「二奶奶來了嗎？」

  「我來了。」若玉歡喜的聲音已經傳來，她笑吟吟都走進來，身後的奶娘抱著孩子。

  若玉坐在絳離身邊：「孩子生得不錯，和你很像，絳離，你辛苦了。」

  「二奶奶，我曉得，我活不成了。」絳離努力地看著若玉，若玉的神色變了變，接著若玉就道：「胡說，什麼叫活不成了，你以後還要看著孩子長大，出嫁了你做岳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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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的岳母，是二奶奶您。」絳離聲音更低，接著絳離眼角有淚落下，輕聲道：「二奶奶，我從沒求過您，這會兒，我求您一個恩典，等過完年，放獨悠姐姐走吧。」

  「絳離！」獨悠大驚，絳離已經對獨悠道：「姐姐，姐姐，我幫不了你，只能為你求個恩典。」

  若玉的神色變了變，接著若玉就對絳離道：「你，你還是好好地養著吧。」

  「二奶奶，求您答應。」絳離掙扎著要爬起來，若玉輕嘆一聲：「好，我答應你。獨悠，等過完年，你就離開吧。」

  曾經想了許久的事情，突然就得到了，獨悠不曉得自己該做什麼想，而李嬤嬤已經走了進來：「二奶奶，秋蘭兩口來了，說要給二奶奶磕頭請安。」

  一般人家成親，第二日拜見的是親戚們，這做下人的成親，那就要來拜見主人們。若玉輕聲道：「他們可去過婆婆那邊了？」

  「去過了，夫人還給了賞。」李嬤嬤笑吟吟地說著，絳離已經閉上了雙眼，但李嬤嬤的話，絳離一個字不少地聽見了。絳離出了一口長長地氣，來喜，再也見不到了。

  若玉帶著李嬤嬤離開，獨悠還和秋霜在絳離身邊。獨悠只覺得無盡地悲涼，而秋霜在沉默，昨晚發生的一切，秋霜聽得清清楚楚，朱肅，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縱然他再不喜歡絳離，但絳離也為他生了孩子，而且相處了那麼些日子，怎麼可以輕易地，選擇了孩子而不管絳離呢？

  秋蘭和來喜二人站在院子裡面，來喜看著那垂著桃紅色門帘的廂房，不知道絳離這會兒如何了？聽說婦人家生孩子，會很辛苦，甚至會丟命。來喜眨巴了下眼睛，不，不該這樣想，已經請了太醫了，而且方才也瞧見孩子了，孩子很好。

  若玉和李嬤嬤走出來，瞧見他們夫妻站在院子裡，若玉倒笑了：「你們怎麼站在這裡？」

  「只有我們在這恭候二奶奶的理。」秋蘭也笑著說，若玉點一下秋蘭的額頭：「還是這樣會說話，來喜這個媳婦啊，可娶著了。」

  「都是二爺二奶奶的恩典。」來喜恭恭敬敬地說著。聽到恩典兩個字，若玉不由想到絳離方才求的那個恩典，沒想到獨悠運氣倒好，不過若玉什麼都沒表現出來，只是緩步往上房去。

  進到上房，若玉坐下，秋蘭和來喜二人雙雙拜下，若玉從紅兒手中拿過一份禮物：「這是給你們新婚賀喜的禮。」

  「多謝二奶奶賞。」秋蘭接過，若玉又笑了：「等過了三天，你就依舊回來我身邊服侍。」

  「是！」秋蘭笑著應了，來喜這才道：「還沒恭喜過二奶奶，府里這是添了位小姐。」

  「是，這也是件喜事。」若玉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面傳來一聲悽厲的喊聲，是獨悠的聲音，喊的是絳離的名字。

  「絳離！」獨悠緊緊地握住絳離的手，絳離的眼睛已經閉上，唇邊卻有笑容，仿佛所有的心事都了了，再無牽掛地離開。

  秋霜也不由哭了，穩婆已經對秋霜道：「姑娘，其實昨晚絳離姑娘就不行了，不過是服了參湯，又那枚藥丸，支撐著讓她生下孩子罷了。」

  不過是吊著一口氣，用一條命，生下孩子罷了。秋霜低頭看向絳離，仿佛還是在剛被賣進永平侯府的時候，絳離頭光光的，好奇地說：「你們都是我的姐姐嗎？」

  那時候秋霜是怎麼回答的，回答的是呢還是不是？秋霜只覺得再也不能想下去。

  李嬤嬤聽到那聲悽厲的喊聲，不由皺眉，對紅兒道：「你出去讓獨悠不必如此，驚擾了二奶奶。」

  紅兒應是出去了，秋蘭的神色已經變了：「獨悠從來都懂規矩，是不是絳離她，她……」

  「二奶奶，絳離姑娘沒了。」不等秋蘭說完，紅兒已經跑進來回稟。

  絳離姑娘沒了，來喜只覺得兜頭一桶冰水潑過來，整個人都冷了。絳離沒了，再也看不到她的笑，聽到她喚自己，來喜哥哥了。

  「唉，我要去忙這事兒，秋蘭，今兒就不留你們夫妻吃飯了。」若玉已經站起身往外走，秋蘭下意識地：「二奶奶，那我，能不能……」

  「你才新婚，好好地在家待著。」若玉推一下秋蘭，秋蘭只能看著若玉的背影，來喜喃喃地：「絳離沒了，秋蘭，絳離沒了。」

  「我曉得，但我們還要去，去給他們磕頭請安，而且家裡，還等著我們回去吃午飯。」秋蘭提醒著來喜，來喜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是啊，還要去做這些事兒，這些事兒，都比絳離要緊。」

  「你不要難過，有我呢。」秋蘭的安慰什麼作用都不起，來喜只是咧開一個笑，這笑十分難看，如哭一樣。

  「走吧，我們去給他們磕頭請安。」來喜說著率先往外走去，但秋蘭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他這會兒，跟一個木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