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選擇
2024-09-04 20:59:43
作者: 秋李子
穩婆只能低頭應是,秋霜輕斥完了,上前看絳離,絳離躺在那裡,神色蒼白,仿佛一點力氣都沒有。秋霜不由伸手握住絳離的手,絳離這才微微睜開眼,看見是秋霜,絳離勉強露出笑:「姐姐,我們的好時光,就到這裡了。」
「胡說八道,你以後,還有的是好時光呢。」儘管秋霜早就知道女子生產無異於繞著開著蓋子的棺材走上一遭,但秋霜還是要安慰絳離。
「我不行了。」說著絳離的神色就突然變了,而穩婆已經伸手往被子裡面摸去,對絳離高聲道:「姑娘,姑娘,你快使勁啊!」
秋霜把絳離的手緊緊握住,仿佛這樣才能給絳離力量。紅兒端著碗湯走進來:「參湯來了。」
秋霜接過,想餵給絳離,但秋霜平常很穩的手,這會兒卻在抖。
「秋霜姑娘,你抖什麼,趕緊把參湯餵給絳離姑娘啊,不然的話,兩條命都要沒了。」穩婆見秋霜這樣,急的把實話說出來了。
聽到孩子也許要不行了,絳離勉力把頭撐起來,想要喝上一口參湯。秋霜的淚落下,只能把參湯遞到絳離唇邊。
絳離喝了兩口,仿佛又有了力氣,緊緊咬住了下唇。穩婆鬆了口氣,在那大聲道:「姑娘,用力啊。」
「絳離,絳離!」秋霜把空碗交給紅兒,只能喚著絳離的名字。絳離頭髮散亂一臉是汗,聽到秋霜喚自己的名字,好像又有了一些力氣,對秋霜道:「姐姐,我只怕活不成了。」
秋霜喉嚨嘶啞,竟然哭都哭不出來。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太醫來了。穩婆推一下秋霜,秋霜這才把帘子放下,遮住了絳離。
穩婆把絳離的手送到帘子外面,太醫診治了半響,對朱肅道:「婦人家生產,這是極兇險的,只是,貴府是要添人進口呢,還是要別的。」
朱肅自然聽懂太醫的意思,於是朱肅躊躇著說:「能不能,兩個都保。」
「難!」太醫只說了這麼一個字,秋霜在帘子內聽著太醫和朱肅的對話,心裡如被油煎過一樣,只能緊緊地握住絳離的手,絳離卻什麼都聽不到,她感到自己的肚子在撕裂,這樣極致的痛苦之中,絳離卻仿佛看到一片紅色,來喜穿著新郎的衣衫,在那對絳離微笑。
「今兒的婚禮,你去了?」絳離突然喃喃詢問,秋霜愣了下才想起絳離這是問自己什麼,急忙道:「我沒有去,二奶奶讓我在家待著。」
「必定很好,見到秋蘭姐姐,告訴她,要好好地啊。」絳離的話讓秋霜越發心驚,不曉得絳離這是出現幻覺開始說胡話了,還是因為別的。
此時朱肅已經下定決心,遲疑著問太醫:「那,保哪邊要更容易些。」
太醫看著朱肅,輕聲道:「自然是孩子。」
「那就,那就,全憑您做主。」朱肅說完這幾個字,只覺得渾身汗淋淋的,太醫倒並不那麼在意,畢竟太醫見這樣的事兒也見得多了。
太醫拿出一個藥丸,交給朱肅:「把這丸藥用水化了,給她灌下去,能保住孩子生出來是活的。」至於這藥丸對母體有沒有傷害,太醫沒有說,朱肅也沒有問,只是顫抖著手接過藥丸,交給紅兒,讓她速速去辦。
紅兒急忙跑到外面去找熱水,這時候獨悠已經急匆匆地走進院子,瞧見紅兒這樣,獨悠就厲聲問道:「絳離呢,她這會兒怎麼樣?」
「還在裡面呢,太醫給了這個藥丸,說用水化了,給姑娘喝下去。」紅兒年紀更小些,又沒有經歷過這些事兒,整個人都是抖的。獨悠接過藥丸,對紅兒道:「我來吧。」
紅兒瞧著獨悠的動作,等藥丸完全化在水中,獨悠要端著水進去,紅兒這才拉住獨悠的袖子:「姐姐,太醫說,這個藥丸只能保住孩子在生下來時候是活的。」
獨悠如被雷擊,轉身看著紅兒,紅兒低聲道:「姐姐,我也不曉得,不曉得怎麼會這樣。」
「藥好了嗎?」朱肅已經掀起帘子詢問,獨悠看著手中的藥,對朱肅道:「二爺,這藥,可是對絳離……」
「既然好了,那就趕緊拿去給絳離。」朱肅沒有回答獨悠的問題,只是在那發號施令。獨悠再次詢問:「可是絳離她,她……」
「獨悠,你該明白你的身份。」朱肅冷冷地說著。獨悠看著手中的藥,只覺得這藥碗重如千鈞,而太醫已經道:「速速送去,否則,誰都保不住。」
獨悠的淚落下,怎麼能送進去一碗能要絳離命的藥?朱肅見獨悠落淚不動彈,索性上前搶過藥碗,就往裡面走去。
那碗藥被朱肅搶走,獨悠只覺得腿都在那發軟,紅兒見獨悠一臉悲傷,不敢說什麼,只能站在那裡等候。
一聲尖叫突然傳來,這是絳離的聲音。獨悠幾乎是狂奔進去,要見絳離,要見絳離。
獨悠掀起帘子,看到那個藥碗已經空了,絳離滿面都是痛苦。獨悠跪倒在絳離床前:「絳離,我來了。」
「姐姐,我……」絳離只說了這三個字,一陣疼痛襲來,讓絳離再也說不出話來。而穩婆在那高聲:「使勁啊,使勁!」獨悠只覺得絳離的手指在自己手中抖,獨悠怎麼都握不住她的手。
絳離,絳離,獨悠只能喚著絳離的名字,而鼻端的血腥味兒越來越濃,濃得獨悠想尖叫,但獨悠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跪在床邊,緊緊地,徒勞無功地,握住絳離的手。
這一夜如此漫長,這一夜又如此短暫,當天邊現出魚肚白的時候,一聲嬰兒的哭泣傳來。穩婆手中多了個嬰兒,她低頭看了看,對絳離道:「恭喜恭喜,是個姐兒。」
絳離神色蒼白,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對穩婆露出一個笑。穩婆已經把嬰兒清洗乾淨,包好了要抱出去給若玉夫婦看,見到絳離的笑,穩婆心裡有些不忍,對獨悠輕聲道:「姑娘,你在這陪著,這絳離姑娘,只怕是,只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