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新房

  秋蘭挽住李嬤嬤的胳膊：「要能認嬤嬤做娘，那是我的福氣。」

  「我就喜歡秋蘭你這點，曉得自己要做什麼，也對二奶奶忠心。」說著李嬤嬤就對若玉笑了：「這以後啊，秋蘭就該是你身邊的嬤嬤了，只是，秋蘭，你姓什麼？」

  這一問，秋蘭自己都愣住了，被賣進永平侯府的時候，別說姓，連名字都改了。一見秋蘭愣住，李嬤嬤倒笑了：「是我糊塗了，該問，來喜姓什麼？」

  「來喜姓張。」這個秋蘭是曉得的，庚帖上寫的清楚，李嬤嬤點頭：「那你以後啊，就是小張嫂子，再過十來年，就是小張嬤嬤了。」

  秋蘭不由用手捂住臉，對李嬤嬤道：「嬤嬤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沒有胡說八道呢，這都是平常事兒，正經事。」李嬤嬤還是這樣笑吟吟地說著。在一邊安靜坐著的絳離只覺得心一陣一陣的疼，但絳離什麼話都不能說出來，甚至還要在面上堆著笑：「小張嬤嬤，這個稱呼，可真有意思。」

  「絳離，連你都來取笑我。」秋蘭伸手拉住絳離的袖子，一臉不依。若玉已經噗嗤笑了出來，李嬤嬤拍手：「瞧瞧，這會兒二奶奶笑了，那我們這個笑話啊，也沒有白說。」

  人人似乎都在笑，而獨悠卻看見了絳離的黯然失神，這個世上，還有什麼事兒比這件事兒更讓人難過的，自己喜歡的人另外娶妻，而自己，要為不喜歡的人生兒育女，所有的人都還在誇讚，說這都是福氣。別人盼都盼不來呢。

  這樣的福氣，真是誰愛要誰要去，絳離不願意要，也不想要，卻要硬生生接下這個福氣。獨悠伸手握住絳離的手，絳離依靠在獨悠懷中，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安心一些。

  

  「嬤嬤，說起來，奶嬤嬤可預備好了？」若玉說笑了會兒，瞧見絳離就詢問李嬤嬤，李嬤嬤笑著點頭：「挑了兩個，都是這家裡管家的媳婦，二十來歲，那奶水啊，壯著呢。」

  「這就好。」若玉說著打了個哈欠，秋蘭急忙道：「二奶奶乏了，那就先歇著吧。」

  若玉已經閉上眼，口齒都有些含糊：「這胎和懷哥兒時候不一樣，怎麼總想睡。」

  「先結果後開花，指不定二奶奶肚子裡的，是您想了很久的姐兒。」李嬤嬤越發歡喜地說著，若玉也笑了：「若是個女兒，那我啊，一定好好地疼她。」

  說笑時候，眾人已經服侍若玉躺下，絳離也帶著雲兒離開若玉的屋子，往廂房走去。秋蘭正好看到絳離的背影，不由叫了一聲：「絳離。」

  「姐姐有什麼事兒嗎？」此時天上月亮半殘，那月光照在絳離臉上，讓秋蘭覺得絳離有種縹緲而又逼人的美。

  「我就是想說，以後，我出嫁了，二奶奶身邊，還要你費心些。」秋蘭看到絳離的神色，原本想說的話竟然說不出口，只能這樣倉促地說著。絳離笑了：「會的，我會好好服侍二奶奶的。」

  「絳離。」見絳離又要往廂房走去，秋蘭又叫住她，這次絳離還是停下了腳步，看著秋蘭道：「姐姐大喜之日，按說我該去賀喜的，但我身子重了，就不去賀喜了。」

  「我不會怪你。」秋蘭脫口而出，又覺得自己這樣說似乎有些不對，依舊看著絳離，絳離已經走進廂房，廂房的燈亮起，秋蘭站在那看著絳離的影子，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雖說來喜是個底下人，但他在朱肅身邊深得信任，湊趣的人也多，因此來喜的婚事，也辦得像模像樣，那新房裡面的擺設，擺設的花簇簇的。

  李嬤嬤和獨悠在他們婚禮的前一天送秋蘭的嫁妝過去，一走進那小院子，李嬤嬤就笑了：「來喜想得周到，瞧瞧，這院子裡還有井，既有了井，打水什麼的就方便多了。」

  獨悠看著上面貼著的大紅對聯，還有到處都貼著的喜字，獨悠不由感慨萬分，究竟是什麼，讓一對有情人就此離別。這院子裡面也沒有人聲，李嬤嬤又四處瞧了瞧，這才拉著獨悠：「獨悠，走，我們進去瞧瞧。」

  獨悠跟著李嬤嬤往裡面走，這屋子一共三間，當中一間就是堂屋，起坐招待客人就在那裡，東邊那間做了洞房，洞房前還垂了帘子，另一間的門開著，幾個人坐在那裡。

  瞧見李嬤嬤和獨悠走進來，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已經站起身：「請問……」

  「我們是二奶奶遣來把嫁妝送過來的。」李嬤嬤擅長應對這樣的場面，已經笑著道：「是張嫂子吧？」

  「對，我夫家確實姓張，來喜是我兒子。」這被稱作張嫂子的，這才回神過來，要張羅李嬤嬤坐下，但又不曉得茶水放在哪裡。

  還是獨悠笑著道：「我來吧，嬸嬸先請在那邊坐著。」

  另外幾個婦人，想來也是張家村子裡的，這會兒來喜成親，她們進城來吃喜酒順便幫襯幫襯的，見獨悠這樣說了，忍不住在那嘖嘖讚嘆。

  「這城裡的姑娘，就是和我們村裡的不一樣，瞧那手，真白。」獨悠挽起袖子去倒茶的時候，就有人盯著她的手在那說。

  「不止呢，你瞧那穿的戴的，和村里地主家的姑娘也差不多。」有人打量獨悠的衣衫首飾，發出艷羨的聲音。

  自然也有人反對：「說什麼呢，那地主家的姑娘，哪裡穿的有這樣好了。」

  她們在那議論紛紛，張嫂子有些坐不住了，生怕她們說錯了話，給來喜惹來麻煩，因此張嫂子訕訕地道：「這位嫂嫂，我們平常也不進城，若說錯了話，還請嫂嫂包涵。」

  「都是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呢。」李嬤嬤已經喝完了一杯茶，就站起身道：「嫁妝要放到洞房裡，這洞房……」

  「您請您請。」張嫂子立即站起身掀起門帘，洞房裡面擺的紅彤彤一片，還擺了個博物架，上面擺設著一些古玩。

  「來喜倒有心。」李嬤嬤仔細瞧了，還拉開梳妝檯的抽屜，瞧見裡面樣樣都全，不由笑著贊了一句。